二七、兩個消息(1/2)
趙和舉劍指著化成一團光的江充。
雖然戰到現在,他們人多的優勢並沒有表現出來,彼此之間的配合甚為酸澀,江充仍然遊刃有餘,但是,趙和心裡仍然極是平靜。
而江充的那種種奇特伎倆,固然是層出不窮,看上去有若傳說中的妖術仙法,但趙和反而未將之放在心上。
那刺鼻的磷味證實了他的猜測。
江充的諸多伎倆,不過是巧妙地利用了光、聲、氣味等諸多東西,製造出來的幻術,一如吐火羅人的幻術一般,甚至很有可能,這一切就是在吐火羅人的幻術基礎上鬧出來的。
若那所謂的綠芒之主,真能賜予隨便某個人這麼多神奇之力,那火妖就用不著靠自殺式襲擊來襲擊敵人了。
說到底,江充仍然還只是一個普通人。
大秦陰陽家原本就有許多神神叨叨的法門,再配合上這吐火羅人的幻術,或許還加上了一些來自泰西之地的秘術,讓江充有若妖魔神仙一般罷了。
「你們勝不了的,在吾主偉力之前,你們終究只能臣服,否則必將毀滅於末日審判!」江充又厲聲喝斥。
他身上的綠芒再度大盛,緊接著,那些短矢、彈丸密如驟雨,仿佛要打得趙和等人抬不起頭來。
這讓趙和等人的合圍出現了破綻,甚至連提劍在旁的張衡,也免不得苦笑了一下。
老不以筋骨為能,張衡終究是年邁了,儘管還可以對江充構成威脅,牽制住其人部分力量,但是,當江充手段齊出之時,他能做的也不太多。
但就在此時,外頭傳來呼喝之聲。
然後江充的興奮的聲音響起:「這回你走不脫了!」
是勿離帶著貴山大宛的兵馬到了!
這檔籍室原本就在王宮之畔,打了好一會兒勿離才調齊兵馬趕到。聽得江充這樣喝,阿圖與樊令都是心中一沉,阿圖方才被江充用秘法控制住,心裡羞愧難當,當即低吼了一聲:「貴人,你走,我舍了性命也要為你斷後!」
趙和臉上卻沒有絲毫緊張之色,反倒是露出輕鬆的笑:「走,為何要走?」
阿圖正待勸說,外頭兵甲之聲已經接近,轉眼之間,檔籍室前後都聚滿了士兵,足有數百之眾,一個個或執刀劍,或張弓弩,對準了檔籍室。
緊接著,隨著呼喝之聲,十餘個撓鉤搭上檔籍室的一面牆上,轟的一聲響,牆被外頭人直接拉倒,掀起一陣陣塵土。
這一下,那些圍上來的士兵,便與眾人面對面了。
而在士兵之後,隔著足有三層人馬,勿離乘著一匹馬,目光陰冷看著眾人。
他首先看到化成光團的江充——他並沒有認出這團光團就是江充,但大致能猜到,這裡面是自己的老師。
然後他看到了趙和,哪怕兩人此前從未正視照面,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趙和。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張衡,微微露出驚訝之意,似乎很奇怪,這個看守檔籍室的垂垂老者,怎麼也會捲入今日之事。
再過來,他的目光停在了蓮玉生的面上,惱怒之色在臉上浮起。畢竟,蓮玉生約他在迦葉寺的見面,在某種程度上是算計了他。
至於阿圖與樊令,他的目光只是一掠而過,畢竟只是兩名趙和的護衛罷了,不足為奇。
最後他的目光又停到了江充身上。
就在小半個時辰之前,金策死亡的消息傳到了勿離的耳中,勿離也親臨現場,看到仍然拄劍倚牆而坐的金策屍體。
曾經權傾於蔥嶺東西兩側、跺一跺腳連天山都會搖晃的英雄,如今卻和一條路邊的死狗沒有什麼區別,血在他的身體之下積成血泊,而生命的氣息徹底告別了他。
勿離站在金策的屍體邊好一會兒,幾乎無法喘上氣。
他心底痛恨金策不假,他想要敷衍應付金策也不假,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想要金策死。
畢竟,金策死了,意味著這片土地上最大的霸主犬戎將發生一場動盪,無論是誰代替了金策,或者是犬戎那位傳說中的大單于回歸,都需要用血來洗刷金策被殺的仇恨。
而金策,卻是死在貴山城,死在他所掌控的大宛。哪怕勿離再樂觀,也不得不承認,犬戎人的怒火之下,不會管殺死金策的是不是他的貴山大宛,只會記得,正是他的「保護」不力,才讓金策陷入絕境。
更何況,他獻馬之舉,在某種程度上配合了趙和的陷阱,金策之死,他絕非無辜。
想到犬戎人可能到來的報復,勿離就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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