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改山之名(2/2)
隨著曾燦的命令,自有人牽來一匹白馬,那馬的兩側,都負有箱篋。
諸葛瑜也不拒絕,又是一拱手,然後牽馬緩步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曾燦身邊有親衛低聲問道:「將軍?」
「放他走吧,他既然無意仕途,又何必強求?」曾燦哼了一聲。
在他心裡,還有另一個想法。
嬴祝派人去殺為他出謀劃策的諸葛瑜之事,如今不算天下皆知,但也已經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曾燦若是再派人去抓或者殺不願受舉薦出仕的諸葛瑜,成了沒有什麼利益,敗了為天下笑,豈不將自己弄得和嬴祝一般狼狽。
「這邊呢?」親衛又示意了一下那莊院。
「讓他們準備葬禮……派一隊人在此盯著,見董伯予入葬之後再走,不必為難他們。」曾燦道。
既然不取董伯予首績,那留在此處也沒有什麼意義,曾燦有些意興闌珊,原本以為可以弄一份大功勞,結果卻只是見證了一個人的死去。
他說話之間,諸葛瑜已經走出了村子。其人翻身上馬,動作倒也乾淨利落,他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小小的村子,微微嘆了口氣。
董伯予雖得其時,卻未得其人,故此到頭來病死孤村,一切功業名聲皆作虛妄。他雖得其人,卻不得其時,若是出仕,也不過是史筆之中的一介能吏罷了,這對於心性極高的他來說,實在沒有什麼興趣。
倒不如隱居於鄉野之中,做一個安分守己的農夫呢。
催馬行了一段距離,此時村子已經被山林掩住,山中霧氣漸起。諸葛瑜忍不住以手擊股,然後昂首唱了起來。
「混混之水濁,可以濯吾足乎?泠泠之水清,可以濯吾纓乎?昭王台上黃金無,牛山三尺埋夷吾,錦綬金印人所愛,獨喜南窗數棵竹……」
他歌聲之中,迎面卻是一隊人馬狂奔而來。山路狹窄,他便避到一旁,見其中一人匆匆勒馬,向他揚聲問道:「先生可見一將軍?」
「若你尋的是曾燦曾將軍,他就在後邊村中。」諸葛瑜道。
那人抹了抹汗水,雖然有意與此人結識,但如今卻沒有心情。他們一行繼續縱馬向前,不一會便到了村中,早有軍士喝問,此人便翻身下馬,拱手道:「海昏令陸雅求見曾將軍!」
曾燦就在軍士之中,聽到此人自稱海昏令,當即一笑:「貴令這官職,是何人所署啊?」
「卑職之官,乃大秦所署。」陸雅道。
他答得巧妙,曾燦也不為己勝,馬鞭一指:「貴縣來見我,有何事情?」
「卑職正要稟報二事,一是縣中戶籍圖冊財庫,已然封存,只待將軍遣人接收;二是逆賊嬴祝行蹤……」陸雅說到這裡,稍稍停了下。
曾燦卻沒有多少興趣。
嬴祝別的本領沒有,跑得倒是挺快的,對方此時,應當已經離開了海昏。但他如今時窮勢孤,已經成了無根之木,跑不掉的。
「此山何以名為區山啊?」曾燦問道。
「呃,因為楚將區岌於此隱居,故名區山……」陸雅自然知道這個典故。
「改了吧。」曾燦道。
陸雅沒有想到自己急沖沖跑來見曾燦,結果對方卻是如此反應,不免摸不著頭腦。
「這區岌不願為大秦效力,豈可以其姓氏為山命名?」曾燦淡淡地道:「若是人人都效其事,大秦哪裡還有人才可用?」
陸雅抹了抹汗水,一邊猜著曾燦的真實想法,一連點頭應是,然後他福至心靈:「既是將軍為其改名,不若改為曾……」
「笑話,此山雲霧繚繞,便叫雲居山罷!」曾燦卻還沒有膨脹到這個地步,當即打斷此人馬屁,然後哈哈一笑,也不管那海昏令會有何等反應,按劍上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