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說翻就翻(2/2)
在他與蕭由這種人手中,日理萬機其實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將事情程序制度安排好來,再選擇適當的助手、完善監督之制,則一切都會水到渠成。換言之,對於一百件事情是處理,處理一千件事情,同樣也是按照那流程進行處理,也就是多花費點時間精力,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這般天氣,雨雪應當就在眼前了吧?」拋開渺無音訊的諸葛瑜,趙和又聊起了天氣。
蕭由與段實秀頓時神情一肅。
「應當就在這一兩日了。」蕭由久居關中,熟悉氣候,因此接口道。
「大軍防雨保暖之物,皆安排得很妥當,不會因為天氣變故而多增傷亡。」段實秀則道。
「呵呵。」趙和笑了笑。
與此同時,陳陽那邊,又有一群官員湊了過來。
其中正有向歆。
雖然未能位及三公,但向歆這兩年過得也不錯,就在今年,他正式成為李非的助手,實際上主持科舉事宜,隨時都可以接替老邁的李非。
另外就是田珍——趙和自然不會放任此人繼續留在咸陽令如此重要的位置之上,但此人又知機識趣,也沒有什麼大過,一時間不好罷黜,便給放在大鴻臚的位置之上,好歹也是九卿之一——雖然經過六部制改革之後,大鴻臚的多數權力已經轉歸於禮部禮賓司與兵部職方司,但至少在品秩上,可以說是達到了大秦最高層的地步。
「這天氣……怕是有些不妙啊。」向歆喃喃地說道。
「正是,雖然十月下雪的可能性不太大,但若是下雨,情形也會不好。雨後濕滑,道路艱難,士卒多病,疾疫必行……陳公,你是御史大夫,此等進諫之語,非你莫屬啊。」田珍道。
兩人目光炯炯地望著陳陽,分明是拱著他出頭再去勸說趙和。只不過陳陽方才拱常晏未成,自然也不會給這二人拱得出頭,當即點頭道:「田公說的不錯,如此天氣,我當諫言護國公愛惜士卒,令沿途多備薑湯、柴禾,以備大軍之需!」
田珍鼻子一歪,幾欲吹須瞪眼。
向歆則輕咳了一聲:「我略通天文,這天氣若是下雨,恐怕不是一兩日可停,少則七日,多則十日……若是如此,我恐便是沿途有所準備,也於事無補!」
幾人正說話間,突然覺得面上一涼,他們不約而同都抬起頭來,只見天空之中,點點滴滴雨水落了下來。
雖然還不是大雨,但這已經是明顯的徵兆了。
「我雖是不太通兵事,但自古以來,驕兵必敗,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也。」田珍憂心忡忡地道:「陳公,此等情形之下,個人得失只能先放上一放,我欲去直諫,還請陳公為我後援。」
他說到後面一句,聲音提得高了些,那些早就在注意他們小動作的官員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個臉色也變得奇怪起來。陳陽眉頭抖了抖,這田珍不是個安分守己的傢伙,此早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卻不曾想對方竟然能做到這一步,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他這番話說得大公無私,以趙和一向的脾氣性子,哪怕他說的話與趙和的打算南轅北轍,趙和也不會深治其罪,最多也就是輕輕敲打一番罷了。
無論陳陽心底是怎麼想的,至少在容人納諫這一問題上,趙和是有古之聖君風範的。
而且他當眾這樣說,也是將陳陽架了起來——陳陽若是不聞不問,自然就是庸碌之輩,可是他若也參與進去,承擔主要責任的就應當是陳陽了。
陳陽自己也是在官場久混慣了的,因此哼了一聲,厲色說道:「田公此語是何意,莫非巧言令色意欲賣直沽名?」
田珍沒有想到陳陽說翻臉就翻臉,將他的一點心思竟然當眾揭破,頓了一頓之後,立刻大怒:「直言進諫,乃汝這御史大夫本份,汝這三是御史,素來只知逢迎,平日裡無大事,便容你這閒人清客也無妨礙,但如今舉朝南征,干係重大,一不慎則數年之功毀於一旦,更有甚者有不測之危,豈容你這竊位之輩繼續弄權遮掩!」
既然陳陽撕破臉,田珍也同樣撕破了臉,說完之後,一抖衣袖,當真向著趙和行去。
只不過他還沒有靠近趙和,便被軍士攔了下來。
「護國公有令,大雨將至,全力紮營,各自休息,不得無故擾動軍中秩序。」那軍士**地對田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