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尾聲三(2/2)
班英微微一愣:「原來是學兄……我說怎麼有些眼熟,郭安……北州郭氏?」
郭安哈哈一笑:「家裡可不許我擺出這個名頭來,班學弟,你是班起居後人?」
班直因為給趙和當了數十年的起居郎,始終未曾升遷轉官,故此有個雅號班起居。最初時他有點憤憤不平,但後來卻又引此為傲,雖然未能升遷轉官讓他遺憾,但起居郎乃是天子近臣,他在許多事情上都能在趙和面前發話,因此沒有人敢因為他官職微小而瞧不起。
班英一笑:「可以這樣說吧,班起居乃家伯祖。」
兩人寒喧了一番,套了近乎也稍稍了解了對方的出身,都明白對方的來意了。
「班學弟隨我來,我已經備好了馬。」郭安招呼道。
兩人出了擁擠的車站,便看到了眼前的破邪鎮。
這是一座原本不存在的小鎮,大秦在過去的若干年間裡,駐軍最遠處便在破邪鎮,這裡駐有隸屬於安西都護府的三千名軍士,初時為的是防備零散火妖,後來則是為了向河中諸國表示大秦的存在。為了給這三千名軍士服務,有百餘戶人家開始在此定居,後來隨著局勢的平穩,商旅、朝貢、使團等等往來此間,於是此地便熱鬧起來,漸漸成了如今這樣的一個小鎮。全鎮不算軍士,人口有一萬二千餘人,換作四十餘年前,這裡都可以稱得上是一座邦國了,但在大秦,這裡只能算是一座還算繁華的邊陲小鎮。
「學弟,電報之中,有些事情說不清楚,你自洛陽來,當知曉洛陽的事情,朝廷對撒瑪爾罕究竟是何種態度?」兩人出了車站上了馬,郭安便迫不及待地向班英問道。
「朝廷對撒瑪爾罕的態度是一貫的。」班英含糊地道。
「呵呵,學弟不要糊弄我,朝廷的態度是一貫的,但是,如今朝廷不是有動作麼!」郭安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一些:「監國太子態度如何,是塞防派,還是海防派?」
道統四十五年開始,當國四十餘年已經七十餘歲的趙和在皇后王鹿鳴病重之時,為了多有點時間陪護,便以皇長子趙鈺為監國太子,此時趙鈺已經四十歲。最初時趙鈺只是負責處理一般事務,國家的大政方針,還是要由趙和親自決斷,但如今五年過去了,趙和升為上皇、趙鈺繼位的消息都從洛陽傳到了破邪鎮。
「說起此事,你這邊應當也看到邸報了,陛下在今年初修改了繼位誥,若按其法,明年監國太子繼位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班英道。
此事沒有什麼忌諱的,畢竟這個所謂的繼位誥乃是趙和頒面的「大誥」內容之一,如同道統之說一樣,是由趙和親定的大秦根本之法。按照大誥中的約定,趙和活著的時候,他是唯一有權修改大誥內容的人,在他去世之後,要修改大誥,則需要由三公、六部和尚書學士中三分之二的人提出,經當時天子認可,方可進行。
「你倒是說實話呀!」何安有點自來熟。
班英仍然沒有直說,而是笑著道:「我此次來,一則是去撒瑪爾罕做實地考查,以備中樞顧問。二麼……監國太子命我繼續向西,直至驪軒城,看一看這四十年過去了,驪軒人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他沒有回答,但實際上就是回答了,何安頓時精神一振,眉開眼笑起來:「好,好!」
監國太子將注意力投向驪軒,也就意味著,大秦在今後若干年內,仍然是以大陸為第一優先,而不會將目光放在遠洋之外——畢竟十年前糜氏的探險船向東發現大瀛洲的消息實在太過震撼,在糜氏的推動下,大秦內部一直有人主張要傾力向大瀛洲擴張移民,以取彼處金山為大秦所用!
既然監國太子不願意,那麼糜氏就只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去推行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