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進入咸陽(2/2)
申燦應了一聲:「張先生有何事?」
「說實話,我勸你們來咸陽之時,心裡還是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咱們此行會白落一場空,但如今,我卻有十足信心了。連這位這樣的人物,都被趙……都被護國公請出來辦事,護國公根基已成!」
他們二人悄然說話之間,趙和身邊的蕭由突然拉住趙和的手臂。
「護國公,你瞧那路邊之人。」
趙和順其示意望來,便看到了張欽正與申燦在交頭接耳。
此時街道兩旁看熱鬧的人特別多,象他們這樣小聲議論的也不少,因此趙和最初並沒有注意到這二人。此時一看,至少申燦的模樣是入了趙和之眼的:「那佩刀之人是個壯士,身手應當不錯。」
「此人我不認識,但與他說話的那位,十餘年前我曾經見過,他到此處,蜀地之事,你不必愁了。」
趙和精神一振:「竟然是這般人物?其才如何?」
「治守一郡,綽綽有餘。」蕭由說到此處,望了趙和一眼,笑了起來:「自然,依護國公之制,他須在下吏之位先熬上兩三年,才可委以重任。」
這是趙和並未明文宣布的一條規定:所有中層以上的官員,都必須有兩三年的基層經歷。
哪怕自詡為趙和門生的稷下學宮弟子,也需要在基層進行相應的鍛鍊,這才能夠進入上升通道——自然,若是真正立下卓越之功,也可以跳過這一過程,但是除了戰場之上,哪裡有那麼容易獲得卓越之功?
「不經下吏,不明下情,不可使之為州郡長官。」趙和很是認真地對蕭由道:「蕭公,你此去之後,於用人之上,也須如此。」
蕭由懶懶地應了一聲。
趙和一行離開東市南門之後,張欽沉默了會兒,便帶著申燦諸人進了東市之中。圍觀的人群,此時也各自散去,從這些人的談論之中,張欽算是明白趙和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在送蕭由、解羽出京鎮撫河北諸郡。
原本蕭由此行早就該出動了,但是一來護國公政權初立,百廢待興,趙和手中可用的武將不少,文官卻是有限,原本朝堂之上的文官,他用起來並不是很放心,故此將蕭由暫留下來相助;二來河北事情複雜,頗有反覆,便是趙和一時之間也無法看透,直到二月底才確定情況。故此,反倒是從北州趕來的段實秀在年後便已經出撫河東,而蕭由卻到三月中旬才出發。
「護國公以關中為根基,以齊郡、西域為兩翼,如今又遣信重之人鎮撫河北、河東,想來用不了多久,便是舉兵南下,掃平叛逆了。」正聽之時,有一句話傳入耳中,讓張欽向說話之人望了過去。
此人話語之中帶著齊音,一看他模樣,張欽便覺得一股稷下氣息撲鼻而來。
「方賢弟所言甚是。」另一人笑著道,「不過方賢弟乃護國公舊識,為何不於其府中投帖拜會,以圖晉身之階?」
「詠雖不才,卻也知護國公行科舉之意。此事乃千秋之策,詠未遇其時倒還罷了,既遇其時,自然是要參與,以圖青史留字,如何能為一時之幸而棄萬古之功?」那姓方的稷下之人說道。
他言語之中極具自信,仿佛覺得此次開科取士對他來說中的是探囊取物一般,張欽又仔細看了看其人,發覺其人面相稚嫩,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四五歲的模樣,倒不顯老。
「據說護國公將於諸科之中擇其優者授予狀元、榜眼和探花之名,定其為甲等之士,方賢弟信心十足,看來是筆指狀元,欲名揚天下啊。」另一人又道。
這話中有話,頗有深意,張欽暗暗一笑,知古文人相輕,這位說話之人,顯然是想將這個方詠架在火上烤啊。
但方詠卻是昂然道:「狀元不敢自許,但甲等之內,必有詠名。」
這就是給自己弄了個前三的定位了,雖然他此前說話頗有見解,但張欽聽到這裡,心中還是暗自有些不服氣。
不過以他年紀,自然不會與這個比自己小了十餘歲的人去當眾計較。但人群之中,自有人聽不得這樣的話語,當即冷笑道:「自吹自擂罷了,小視天下英傑!」
方詠瞧了那人一眼,原本張欽以為他會發怒,卻不曾想這位稷下學子卻是心平氣和:「所謂當仁不讓,詠不敢小瞧天下英傑,卻也不敢小瞧自己。閣下有才,自信不疑,亦可以甲等之士自詡。」
聽到他說「當仁不讓」,張欽便猜出此人乃是儒家弟子,心裡隱約便明白他為何如此高調了。
儒家原為顯學,隱隱有獨尊之意,但是先後經過數次挫折之後,如今卻只能成為道統之一,而且只用於約束人的修身品德,這對儒家來說,不可謂不是一個打擊。特別是如今朝堂之上,百家齊爭,偏偏儒家因為司馬亮之事,前輩凋零,所以只能推出年輕一代的英傑,來爭取趙和的青睞了。
這也可以看出,儒家只怕也在暗中看好趙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