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三章 落定(2/2)
朱樉本能的不願意想這些,心中雖然有些後怕,但還是直接出宮回了自己的府邸。
而朱棡和朱橚就不同了,此事之前,他們可是從沒有違抗過父皇的意思,經年積累下的威嚴,讓兩兄弟都顧不上自己膝蓋上的痛了。
「大哥,父皇那邊怎麼辦,要不明天我們接著去謹身殿外跪著吧。」
朱標也知道他們倆害怕安撫道:「父皇自不會跟兒子計較,你們倆若有心就回府多抄幾遍孝經,父皇會知道的。」
「好,我們聽大哥的。」
吩咐人去了輦將楚王楚王送回去,朱標自己也乘輦回了東宮,腳前腳後三位太醫就拖著醫箱趕來了。
常洛華小心的掀開夫君的褲腿露出青腫,太醫上前仔細的檢查問詢,然後塗抹上了藥膏,朱標頓時感到清涼舒適,疼痛緩解了許多。
等其餘人都退下了,常洛華才不滿的抿住嘴嗔道:「父皇怎麼想的,貴妃活過來聽了此事,恐怕都要再嚇死過去,她是最重規矩的人了。」
朱標笑著拉住妻子的手:「好了,這件事就過去了,不必多提,至於貴妃治喪之事,雖是讓禮部主管了,但還要你多上心。」
常洛華點點頭:「臣妾曉得輕重,福寧那我也去了,與她說清楚不是兄長們不敬貴妃,而是與禮不和,更會損傷貴妃生前身後的賢名。」
「辛苦你了,福寧與我雖是兄妹,但畢竟是年紀相差又男女有別,總歸是難以交心想談。」
說話間,殿外就有通稟,良娣李嫣求見。
「讓她回去,就說…」
「傳良娣進來吧。」
常洛華起身道:「父皇這時候定是回謹身殿批閱奏章去了,臣妾想去見見母后,否則心中難安,正好還有些不放心殿下。」
朱標手上用力捏了捏太子妃嬌嫩細膩的手掌:「也好,你勸勸母后,不必為此事擔憂,明早我便去上朝,父子哪能有什麼隔夜仇。」
「諾。」
等常洛華走後,李嫣紅著眼睛沖了進來,看見那很是顯眼的膝蓋後,立刻就又要往外跑,好在劉瑾早有預料,安排了宮女攔下良娣。
這祖宗,有時候比太子妃膽子都大,硬衝到聖上面前要個說法也是敢的。
「憑什麼呀,就為了那個…」
朱標用嚴厲的目光止住了李嫣就要吐出來的話,然後吩咐道:「都出去,不許亂說一句話!」
「諾!」
「你呀,都這麼大的人了,說話還沒個分寸,這是你能說的嗎!」
李嫣心疼的跌坐在朱標腳下哭的稀里嘩啦,見此也不知道怎麼教訓她了,只能將手旁的藥膏遞給她:「給本宮抹藥膏吧。」
洪武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成穆貴妃孫氏葬於京師褚岡。
塵埃落定後,朝野間的所有喧鬧就都銷聲匿跡了,宋廉等人按聖諭寫好的孝義也並未通行天下,緦麻素齋過後,除了少數人外,也沒誰會長久的記住這位已經逝去的貴妃了。
洪武八年初,朱標坐在文華殿裡端詳著《蘆汀密雪圖》發黃的細絹上,薄暮悄然降臨,瑞雪覆蓋的淺灘上,黃櫨枯槎在寒風中搖曳,水禽們依偎棲宿。
湖岸汀渚,枯木棘竹,氣象蕭疏,江天寥廓。
黃絹隔水上,宋徽宗絕妙的瘦金體提字赫然在目「梁師閔蘆汀密雪」,畫絕字絕,字上是那方雙龍方璽的璽印。
朱標在自己的圖畫記冊中記道:「楚之曠浦,遇冬搖落之時,平沙尺雪,汀蘆瀰漫,若跨踦登峰,使神馳瀟湘之極,莫不浩浩然、蕩蕩然心地無凝,故云八景者,宜其然,孰能圖此?獨梁師閔胸鍾楚景之秀,特畫圖以像生,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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