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蒼天饒過誰(1/2)
王海濱走出了紀委的大門,一陣風吹過,王海濱覺得額頭髮涼,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紀委叫王海濱去問話,一來是手裡掌握的證據還不充分,二來也是希望王海濱可以主動的交代為題,給他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然而腐敗分子往往都有僥倖心理,他們是決然不會抓住這種坦白從寬的機會的。
所以面對紀檢部門的詢問,王海濱擺出一臉正氣的樣子,信誓旦旦的承諾,自己絕對沒有貪腐。
王海濱這種情況,紀檢部門的同志也是見多了,他們也沒有為難王海濱,而是簡單的問了幾個問題,便讓王海濱離開了。
事實上在運輸公司的領導幹部當中,王海濱不是第一個接受紀委詢問的,也不是最後一個。
在此之前,朱士聰已然接受過紀檢部門的詢問,他做出了跟王海濱一樣的選擇,沒有交代任何問題,同時還擺出了一副受冤枉的表情。
王海濱畢竟是心虛的,他覺得有必要去找朱士聰匯報一下情況,或者說是去找朱士聰統一口徑,免得再被紀檢部門問話的時候,出了破綻。
返回運輸公司之後,王海濱直奔朱士聰的辦公室。
剛到辦公樓門口,就看到朱士聰的司機小趙,從裡面走了出來。
「小趙,朱總在辦公室吧?」王海濱開口問道。
想要知道領導在不在,問領導的司機最合適,因為領導出門全靠司機,司機對於領導的行蹤也最為了解。
小趙趕緊答道:「朱總不在,我剛把他送回家。」
「朱總回家了?」王海濱看了看手錶,距離下班還早的很。更何況像是朱士聰這種領導,午餐和晚餐都是要有應酬的,怎麼可在這時候安安穩穩的回家。
於是王海濱接著問道:「朱總今天怎麼回去的這麼早?」
「領導今天提早回去,是為了收拾行李的。」小趙開口答道。
「領導要出差?」王海濱急忙問。
「是去南方,特區那邊吧。」小趙開口答道。
「都這時候了,怎麼還要去那麼遠的地方!」王海濱心中暗罵一句。
一時之間,王海濱並沒有意識到,朱士聰是打算跑路去港島。
……
朱士聰的車,在出青河是的國道交界處被攔住的。
朱士聰可不像丁義珍那樣,有那麼多反偵察的手段,面對紀檢部門的同志,他連人帶車加司機,一股腦的都被帶走了。
之所以連司機都帶走,是因為司機對於領導的事情,往往都知道的比較詳細,可以作為一個突破口。
兩天後,紀檢部門來了十幾輛車,將運輸公司的整個領導班子都給帶走了。
在小小的青河市,這顯然是一件大事,瞬間傳遍了整個青河市的街頭巷尾。
而對於青河市運輸公司而言,這顯然是致命的打擊。運輸公司本來就處於苟延殘喘的狀態,如今又經歷了這種變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運輸公司再也不可能重現往日的輝煌了。
……
昔日的仇人都進去了,李衛東心情大好,就連晚飯也多吃了半碗。
李登科老爺子卻一直在唉聲嘆氣,雖然李登科已經退休了好多年,但是作為運輸公司的創始人之一,看到運輸公司今天這副慘樣子,心中總歸有些不是滋味。
只聽李登科開口說道:「今天白天的時候,我回了一趟公司家屬院,見了見之前的老同事,才知道現在運輸公司的情況已經非常的糟糕了。
整個領導班子,集體的垮掉了,很多的中層幹部,也都犯了錯誤,也都被停了職,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不過現在運輸公司是群龍無首,公司的業務已經完全停下來了。」
李衛東只好安慰道:「爸,你也別擔心,運輸公司好歹是國企,而且上面還有交通局,國際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等著交通局來管,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情,更何況運輸公司裡面有多複雜,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交通局派人來,一時半會也理不順的。」
李登科嘆了口氣,接著說道:「衛東,我知道你有本事,你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幫運輸公司?」
李登科對於運輸公司,還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
李衛東卻笑著搖了搖頭:「爸,你自己都說了,運輸公司裡面很複雜,還讓我出手去幫運輸公司,這不是把你兒子我扔到火上烤麼?
而且這種事情,交通局都還沒有出手,我上杆子湊上去,不是幫人,是在給自己找麻煩!所以即便是要去幫運輸公司,也得通過交通局才行,我自己可不能貿然過去!」
「說的也是,這渾水不好趟。」李登科點了點頭,他覺得李衛東說的很有道理。
李衛東則接著說道;「爸,你就放心吧,運輸公司這種性質的企業,是倒不了的。別忘了運輸公司還有客運業務呢!」
國營運輸公司跟其他的國企性質是不同的。在業務層面上,運輸公司還要承擔部分公共民生方面的事情。
比如市內的公共運輸、城市之間的長途客運等等,類似的這種公共民生類的運輸業務,是必須要讓國企來掌控的。
就好比城市內的公交車,很多線路實際上是虧本的,要是交給私營企業去做,那就把虧本的線路一砍,只做賺錢的線路,那麼那些住在偏僻地方的老百姓,出行該怎麼解決?
所以這種虧本的事情,還得是國企來做,大不了以後再跟國家要補貼。
也正是因為運輸公司的這種特殊性質,所以當運輸公司的三產全都破產,貨運業務也統統賣光以後,就憑一個客運的業務,運輸公司最終也活了下來,甚至後來還蓋了更大的汽車站。
因為老百姓有出行的需求,所以就需要有汽車站,也就需要有運輸公司進行運營。
李衛東的記憶當中,運輸公司最後就是守著汽車站過活。
未來幾年,城市的基礎建設不斷提升,市內的公共運輸也開始快速發展,青河市單獨成立了公交公司,將市內公交的業務,從運輸公司脫離。
再後來,城市之間的客運車輛的運營,都承包給了個人,不過這些車依舊要掛靠在運輸公司,運輸公司也從中收取管理費。
運輸公司控制了汽車站,所以客運車輛想要進站拉客,就必須得去運輸公司那裡掛靠,乖乖的交管理費。
要是不掛靠在運輸公司的話,壓根就不准你的車在青河市的地界上出現,因為那是非法營運,被逮到的話直接扣車,損失更加慘重。
二十一世紀初的時候,這種私自非法營運的情況還是很常見的,很多非法營運車輛跟管理部門玩躲貓貓,可謂是屢禁不止。
後來經過幾次整頓,再加上公路攝像頭的普及,私自非法營運的車輛已經很難再跟交警躲貓貓,這種情況也逐漸的銷聲匿跡。
沒有了非法營運的車輛,城市間的客運業務自然也就被各地的運輸公司所壟斷。而壟斷經營,向來都是比較容易獲利的。
於是運輸公司光管理費,就收的飛起,一輛車根據線路和載客量的不同,每年的收費從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僅此一項,就夠運輸公司很滋潤的活下去了。
管理費大大的增加了客運從業者的成本,結果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長途客車的車票也就變貴了。
直到高鐵逐漸的普及,運輸公司躺著收管理費的日子,終於要走到頭了。
雖然高鐵的票價要貴一些,但高鐵的速度卻更快,行程時間只有高速大巴的三分之一,即便是動車,也要比高速大巴快一倍。
面對高鐵的衝擊,長途大巴的客流銳減,有的線路乾脆只能停運,運輸公司的管理費自然也就越收越少,日子又開始難過起來。
……
運輸公司群龍無首,日常業務也陷入了癱瘓當中,領導班子都進去了,至少沒有人簽字發基本生活費了。
於是當月那80塊錢的基本生活費,就沒發下來。
很多下崗職工可指望這80塊錢生活呢,如今錢沒發下來,他們的生活瞬間雪上加霜。
然而運輸公司的領導們全都進去了,這些可憐的下崗職工即便是想要找領導解決問題,也無人可找。
這個時候,張姐頓時覺得,電器廠的工作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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