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第二章(2/2)
「我知道了。我改天再來探望你。」
克羅洛離開房間關上房門。隔著房門,他聽見了蕾拉的啜泣聲。
「我會再來的。」
輕聲喃喃說道後,克羅洛回到一樓。
「克羅洛大人,有客人找你。」
「客人?」
克羅洛往大門的方向一瞧,發現有名男子站在那裡。男子長得矮矮的,挺著一顆大肚腩,厚唇,眼睛下垂,一如要掩飾倒退的髮際線般,稀疏的頭髮都往前梳到前面。完全就是一名不起眼的中年男子。
「克羅洛大人,打擾您了。我是皇女殿下的部下,名叫席塔•溫德烏。」
「啊,你好。」
見席塔低頭彎腰,克羅洛也低頭彎腰。
我好像應該像軍人一樣敬禮才對的,行禮後克羅洛如此心想。
「有什麼事嗎?」
「皇女殿下要召見大人。在下奉命前來告知。」
克羅洛欲言又止地把「可以等我吃飽再去嗎?」這句話吞了回去。
就算蒂莉雅本人不介意,也有可能會被席塔批評對皇女不敬。
「知道了。我這就動身。請問蒂──皇女殿下在什麼地方?」
「皇女殿下人在侯爵宅邸的辦公室。」
「俺──」
「米諾先生你就留下來吃飯吧。」
米諾原本想起身離座,經克羅洛這麼一說,他又坐了下來。
※
克羅洛進入侯爵宅邸的辦公室時,蒂莉雅早已坐在位子上等著了。
她手肘撐在桌面上,兩隻手交疊在嘴巴前。
「動作真慢,克羅洛。」
「我已經快馬加鞭趕來了。」
克羅洛把手伸到後面帶上門,移動到房間中央。
「對了,艾拉奇斯侯爵呢?」
「我把他丟在原始森林了。」
「這樣好嗎?」
「總得有人留在那裡警戒敵人是否會捲土重來。」
蒂莉雅理直氣壯地回答。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好像還沒跟你說,我會來艾拉奇斯領地的理由吧。」
「……」
克羅洛默默地掉頭轉身。他有不祥的預感。雖然這樣的舉動可能有不敬之嫌,可是他不想再跟麻煩扯上關係了。
「不許逃!」
某個物體從後面飛來,掠過克羅洛的脖子直接刺進門板。原來是一根羽毛筆。
白色光輝像熱氣一樣從羽毛筆上冒了出來。那是掌管秩序的純白之神的神威術。
「你把神威術用在這種事情上?」
「因為這事情很重要。掌管秩序的純白之神不會介意的。」
自知大概逃不掉的克羅洛,轉身面向蒂莉雅。
「好吧,蒂莉雅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有人檢舉艾拉奇斯侯爵私吞了軍費。我是來調查事情真偽的。」
「私吞軍費?」
克羅洛忍不住反問。
軍費──士兵的薪水、餐費和裝備費用,都是由帝國的稅金支付。
帝國之所以由國家出錢養軍人,檯面上的理由是為了幫領主減輕負擔,真正的目的則是防止領主組織自己的軍閥。
所以帝國每個月都支付兩枚金幣給士兵。
這筆錢對於有兩把刷子的工匠而言並不難賺,可是對於缺乏一技之長的人來說,就算相當豐厚的報酬了。
兩枚金幣這個數字也成了雇用私兵的最低報酬。
傭兵在帝國不被視為正當職業,也就代表這個制度發揮了一定的效果。
所有士兵都由國家養,自然也成了帝國財政的一大負擔。
為了維持常備軍的運作,帝國有將近一半的稅收都用在軍費上。
反過來說,這表示帝國不惜下重本也不願讓領主坐大自己的勢力。
倘若艾拉奇斯侯爵真的幹了中飽私囊的勾當,勢必會被送上死刑台。
「有證據嗎?」
「調查的時候我也會一併尋找證據。」
「這樣不是很危險嗎?」
「……」
蒂莉雅一語不發。假如中飽私囊是事實,艾拉奇斯侯爵肯定不會讓人抓住把柄。而且一旦他發現自己生命受到威脅,說不定還會展開武力反抗。
「假如你遭遇不幸,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展開調查了。」
「好可怕!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也當你是朋友,可是……」
「可是?」
「不代表我們永遠都會是朋友。」
「不要用包裝得很漂亮的言詞來轉移焦點!」
克羅洛向面露嘲諷笑容的蒂莉雅吐槽。
「先別管玩笑話了。」
「原來只是在開玩笑啊。」
克羅洛鬆了一口氣。
「那當然。我怎麼可能會做出讓你暴露在危險中的事情呢。」
「真的嗎?」
「你這傢伙疑心真重耶。艾拉奇斯侯爵再怎麼笨,也知道殺掉你有什麼利弊吧。」
「問題是涉嫌侵占的人值得信任嗎?」
蒂莉雅的說法也不無道理,可是克羅洛心中就是有股難以抹除的不安。
「你可以考慮雇用不良份子暗殺他,如果你願意直接用武力逼迫他就範,當然最好。」
「那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你不是已經握有證言了嗎?」
「光憑證言無法採取那麼大的行動。雖然很麻煩,也只能照規矩一步一步來了。」
蒂莉雅用不耐煩的口吻說道。
「……克羅洛。」
蒂莉雅板起正經八百的表情,注視著克羅洛。
「你願意協助我進行調查嗎?當然,我會保障你的人身安全,事後也會奉上謝禮。」
「……好吧。」
停頓了半晌後,克羅洛點頭答應。
「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我會試著努力,不過你可不要抱太大的期待喔?」
「你的缺點就是經常妄自菲薄。你不只打贏我,還擊退了伊葛尼斯將軍所率領的神聖雅魯哥王國的大軍,大可以表現得更霸氣一點。」
「我要是自信滿滿的話,老早在第一場戰爭就戰死了。」
克羅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
克羅洛從正門走出侯爵宅邸後,米諾立刻迎上前來。
「老大,辛苦了。」
「嗯,確實有點累了。」
克羅洛輕聲嘆息。
「既然如此,今天就此打道回府吧。」
「還有士兵在等我──」
「老大你去探望的話,他們就沒辦法好好休息了。」
「果然造成困擾了嗎?」
「……」
米諾沒有正面回答,可是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答覆。
其實他之前就說過大家會覺得不知所措,所以這問題是多此一問。
「老大你也算是奇葩了。」
「我明明很普通。」
「不,你是俺遇過的人類裡面最奇特的。因為你不只為亞人拚命,甚至還幫大家安排醫院。」
「能安排到醫院是蒂莉雅的功勞。」
「如果不是老大你的建議,皇女殿下也不可能有動作。」
「是這樣嗎?」
「比起腳踏實地地工作,我們亞人寧可選擇靠打打殺殺的方式賺取一枚金幣。俺不覺得皇女殿下會為我們掛心。」
「怎麼會……等一下。」
克羅洛反駁到一半忽然注意到某件事情。
「你剛才說一枚金幣?」
「俺是這麼說的沒錯。」
「你知道士兵的月俸是兩枚金幣嗎?」
「知道,可是沒照規定付錢的情況早就屢見不鮮。能實拿一枚金幣就要偷笑了。」
克羅洛心想──簡直就跟在血汗職場任勞任怨的上班族一樣。
就算這種非法行為可以檢舉,但若被害者不知道該如何利用,這種制度便失去了意義。
無論如何,軍費被人私吞似乎確有其事。接下來只剩如何掌握到證據而已。
「……」
「怎麼了?」
見克羅洛突然安靜下來,米諾放心不下地問道。
「米諾先生……其實蒂莉雅交代我,設法找出有人私吞軍費的證據。」
「老大!」
米諾悲鳴似地大叫一聲,緊張兮兮地東張西望。
「你說這話要是被人聽見那該怎麼辦?而且難道你不怕俺背叛──」
「說豪賭也不對,如果被你背叛,也就表示我沒有識人之明吧。」
「意思是老大你很信任俺嗎?」
「你是我的副官耶,怎麼能不信任。」
米諾從鼻子噴出氣。
「俺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請。」
「這麼做對老大有何利益?」
「充其量也只有讓蒂莉雅對我的印象加分吧。」
「在俺看來,老大你對出人頭地好像沒什麼興趣。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冒險做這種事?」
「一來是蒂莉雅有求於我,二來是我也沒有理由袒護艾拉奇斯侯爵。再者,如果米諾你們的待遇能稍微獲得改善,那就值得了。」
克羅洛接著說道:
「還有,我希望當一個能讓父母感到驕傲的兒子。」
「……」
米諾陷入沉思,緘默不語。
「好吧。俺願意隨老大赴湯蹈火。」
「很好!那我們立刻硬闖財務總管的房間吧!」
「現在就去嗎!?」
米諾目瞪口呆。
「有道是打鐵趁熱吧。」
「不,這種事情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妥當──」
「即便想破頭也沒用的。」
只要能確保證據,哪怕使用拷問也在所不惜。
就算留下了什麼爛攤子,相信蒂莉雅也會幫忙善後的。
克羅洛帶著米諾回頭溜進了侯爵宅邸的正門。
兩人從玄關進入後,從門廳往走廊移動。
一路上沒受到任何人質疑,兩人就這麼輕輕鬆鬆、毫無壓力地來到了財務總管的房間。
「克羅洛大人,有何貴幹嗎?」
一進入房間,財務總管立刻起身走上前來。
財務總管是個沒有任何特徵的平凡男子。中等身材,感覺就是個做事中規中矩的人。
只不過,既然他也參與了偷雞摸狗的勾當,那就很難稱得上中規中矩了──
「該不會是想預支薪──」
「嗚喔喔喔喔喔!」
克羅洛發出怪叫,猝不及防地踹了財務總管一腳。
財務總管往後摔個倒栽蔥,克羅洛趁勢窮追不捨地踹他。
「嗚喔喔喔
!」
「別、別踹,咿──!」
克羅洛一邊不斷怪叫,一邊猛踹財務總管。
「別──咕喔!」
「嗚喔喔喔!喝喔喔喔喔喔!」
被連續踹了好幾腳後,財務總管像烏龜般瑟縮成一團。
「為、為什麼突然踹我?」
「交出來。」
「交出什麼?」
「……呼。」
克羅洛吐出一口氣後,往財務總管的側腹踢了一腳。
財務總管一陣猛烈咳嗽,惡狠狠地瞪了克羅洛一眼。
「當然是秘密帳簿。我知道艾拉奇斯侯爵私吞了軍費。」
「我不曉得有什麼秘密帳簿。」
「米諾先生,折斷他的手指。」
米諾聽從指令拎著財務總管的脖子,迫使他伸出右手。
「老大,他握起了拳頭。」
「沒關係。」
克羅洛輕輕跳起來,踩在財務總管的拳頭上。
骨折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財務總管不禁慘叫。
「不是應該一根一根慢慢折嗎啊啊啊!」
「太麻煩了,一次全部踩斷比較省事。」
「天殺的天殺的!不要鬧了!我就說沒有秘密帳簿了!你敢亂來,別以為艾拉奇斯侯爵會忍氣吞──」
「少廢話!小心我一把火燒光你全家!」
「──!」
克羅洛大聲恐嚇後,財務總管倒抽了一口氣。
「我、我的家人是無辜的!」
「干我屁事!」
克羅洛朝著財務總管的臉往上踢。被踢斷的牙齒飛到了空中。
「你以為這種無法無天的行為,是可以被允許的嗎?」
「皇女殿下會睜隻眼閉隻眼的。就算你們全家慘死也一樣。」
「騙人!你在虛張聲勢!」
「要試試看嗎?」
克羅洛面露微笑說道後,財務總管打了個哆嗦。
「你願意幫忙的話,我可以跟你打個商量。」
「我有什麼好處?」
「只要你把秘密帳簿交出來,我就放你今天一整天能自由行動。」
「這算哪門子的好處?」
「你聽不懂嗎?我可是給你去其他地方重新展開人生的機會。」
財務總管的眼珠骨碌碌地不停轉動──
「…………好吧。我願意交出秘密帳簿。」
經過漫長的沉默後,財務總管以沉重的口吻答應了。
「……米諾先生。」
「是,遵命。」
米諾放手後,財務總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走向辦公桌,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羊皮紙。
「你們在做什麼!」
克羅洛轉身往從後面傳來的喝斥聲一瞧,只見艾拉奇斯侯爵站在走廊。蒂莉雅說她把艾拉奇斯侯爵丟在原始森林,看來指的不是放生的意思。艾拉奇斯侯爵似乎不曉得自己已經完蛋,大搖大擺地走上前來。
「克羅洛大人,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抓到你私吞軍費的證據了。」
「你、你少胡說八道。我才沒有私吞什麼。」
「噢,你們好像在聊什麼有趣的話題嘛。」
艾拉奇斯侯爵回頭,發現蒂莉雅現身在走廊。
「皇女殿下!事情不是這樣的!」
「我手上有犯法的證據!」
艾拉奇斯侯爵大喊,財務總管高舉秘密帳簿。
「你、你這傢伙!竟敢背叛我!」
「我才不要陪你葬送人生!皇女殿下!我願意交出犯法的證據!也願意作證!拜託饒我一命!」
克羅洛忍不住看了財務總管一眼。
他在認定自己難逃法網的瞬間,立刻決定出賣艾拉奇斯侯爵,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我可是傳承了七代的侯爵家當主!」
「我知道。」
蒂莉雅不耐煩地回答。
「我的父親和叔父……有血緣的族人當年為了幫助你父親坐上皇位,全都壯烈犧牲了!這就是向皇家效忠的回報嗎!」
「我就是看在當年的份上,才讓你兼任領主和大隊長!按理而言本來是不能兼任的,那可是一大破例!」
蒂莉雅回嗆了惱羞成怒的艾拉奇斯侯爵。
「背叛了我父親……皇帝陛下的信賴的人是你。乖乖贖罪吧。」
「嗚、嗚奴奴!」
艾拉奇斯侯爵臉紅脖子粗地呻吟。
「最後再留給你一個情面。等回到帝都我會好好聽你解釋,絕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
「嗚、嗚啊,一切都完蛋了。」
艾拉奇斯侯爵抱頭蹲在地上。
「……這件事也總算告一段落了。」
「呃,俺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米諾似乎有些無法釋懷,總之結果可以接受就好。
這時,白朗衝進了房內。
「克羅洛大人,不好了!」
「又怎麼了?」
「蕾拉她說要退出軍隊!」
「咦?為什麼這麼突然?」
「蕾拉說她無法讓克羅洛大人感到光榮。簡直莫名其妙。」
「什麼?總之先阻止她再說!」
雖然腦袋一團混亂,克羅洛還是做出了判斷。
「蕾拉在什麼地方?」
「目前被困在醫院大廳。」
「她怎麼會跑到醫院?」
「她以為克羅洛大人在醫院。」
「……原來如此。」
蕾拉似乎以為克羅洛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不,現在不是點頭稱是的時候!」
克羅洛衝出了房間。
※
克羅洛進入醫院大廳後,發現蕾拉被夥伴包圍住。
她身穿一套老舊的服裝,手持一個行囊。那恐怕就是她所有的家當了。
「……蕾拉。」
「克羅洛大人?」
克羅洛呼喚蕾拉的名字,她訝異地睜大了眼睛。
「為什麼你要突然退出軍隊?」
「……」
蕾拉就像臉上戴著面具一樣面無表情,閉口不語。
「……無法讓我感到光榮是什麼意思?」
「大人您是聽誰說的?」
或許是發現告密者是白朗吧,蕾拉兇巴巴地瞪了白朗一眼。
「希望你能告訴我理由。否則我無法釋懷。」
「……我出身自帝都的貧民窟,是母親賣身時和恩客意外懷上的孩子。在從軍前我就被人糟蹋過好幾次,即便來到這裡也沒有改變……像我這種污穢的混血精靈,怎麼可能成為克羅洛大人的光榮呢?」
蕾拉臉上的微笑帶著幾分哀傷。她這一生飽經克羅洛根本無從想像的風霜,或許她也因此不得不放棄了許多事情吧。
每當她碰上痛苦的事情,她肯定都是用「反正我是混血精靈」「反正我是娼妓的女兒」「反正我已經被人糟蹋過無數次」這種自暴自棄的念頭,說服自己聽天由命。所以這次也不例外,蕾拉打算在克羅洛知道她的過去,迎接不幸的結局前先行選擇離開。
克羅洛無以回應。他必須有所表示。他必須開口說點什麼才能阻止蕾拉離開。卻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覺得有蕾拉這樣的部下很光榮。這是他的真心話。如果連這句話都是假的,那即便說克羅洛的人生全部都是謊言組成的也不為過。然而,就連這種一片真心的讚美,到頭來也只是成了壓垮蕾拉的重擔。
怎樣才能阻止蕾拉離開呢?到底該怎麼做──克羅洛腦袋還是一片空白時,蕾拉慢吞吞地邁步離開了。
「慢著!」
克羅洛反射性地抓住了蕾拉的手腕。
「請放手!外貌能獲得克羅洛大人的讚美,我也很開心!可是,我就是無法接受!這不是真的!我沒辦法相信這種毫無根據的說詞!」
「世……」
蕾拉滔滔不絕地提出質疑後,克羅洛喃喃地嘟囔道。
「咦?」
「世界人權宣言。」
克羅洛雖然腦袋快要陷入混亂,還是拚命回想在國中上課時所學到的內容。
「呃,簡而言之好像是人人天生享有自由……擁有平等的尊嚴與權利的樣子?總、總之,根據就是世界人權宣言。」
「我從來沒聽說過什麼世界人權宣言。」
蕾拉一頭霧水地咕噥,克羅洛這次真的亂了套。
「啊、啊~其實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您在騙我嗎?」
「這是真的!我之前生活的世界沒有平民和貴族之分,而且倡導不可以歧視他人,不可以隨便對他人動粗的觀念。所以、所以……」
克羅洛拚命地解釋,同時卻有一股強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來自異世界這個理由實在太過荒唐無稽了。會被嗤之以鼻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為什麼要為了我說謊呢?」
「我沒有說謊。好吧,我來自異世界這個部分,你不相信也無所謂……至少我不希望蕾拉離開的這份心情是真的。」
「所以我可以留在克羅洛大人的身邊嗎?」
「那當然了。」
「可是我是混血精靈,娼妓的女兒,而且飽受糟蹋……」
「這一切跟你的出身和成長環境無關。拿貧民窟那件事來說,蕾拉你也是被害者……抱歉,我不曉得該怎麼表達才好。」
「我明白了。」
蕾拉用食指拭去淚水。
「……克羅洛大人,請給我一點時間整理心情。等我好好思考過後,我再回應克羅洛大人的心情。」
「不要急,你慢慢想吧。」
蕾拉靜靜地點頭答應了。
※
入夜後──
「今天好累啊。」
克羅洛坐在病房的床緣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曉得蕾拉有沒有留下來。」
雖然克羅洛希望她可以留在軍中,可是去留是她個人的自由。他無法強迫。
「只希望她不要匆促做決定就好。」
克羅洛喃喃自語的同時,響起了敲門聲。
「是誰啊?」
克羅洛起身應門。
出現在門外的,是神情緊繃的蕾拉。
「……不好意思,克羅洛大人。」
「怎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克羅洛放輕語調問道,可是蕾拉依舊繃緊了身子。
那模樣就像挨罵的小孩。
「這個時間帶,醫院應該已經停止對外開放了……你該不會是偷溜進來的吧?」
「……是的。」
蕾拉垂低脖子的同時,傳來了腳步聲。應該是巡查人員。
「總之你先進來吧。」
「好的!」
克羅洛請蕾拉入房後關上了房門。
「因為我請你好好考慮,還以為你不會這麼快就做出定論呢。」
「抱歉。可是,我在那之後已經想了很多。」
話一說完,蕾拉撲進了克羅洛懷裡。
「我、我覺得我也愛上克羅洛大人了!」
「咦?」
「您覺得很困擾嗎?」
「不會,我很開心。」
不對!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克羅洛摟抱著蕾拉詢問自己。
總之,這個誤會必須先解開才行。克羅洛放開了蕾拉,在床緣坐下。
「你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好的。」
蕾拉一臉羞赧地在克羅洛身旁坐下。克羅洛滿身大汗。
他轉頭一瞧,發現蕾拉忐忑不安地看著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蕾拉的耳朵好像垂了下來。克羅洛慌忙把頭轉回正面。
兩人就這樣不知道在床緣呆坐了多久,突然有一股柔軟的觸感貼上了克羅洛的手臂。
克羅洛又轉頭一瞧,一雙金色眼眸映入了他的眼中。
「克羅洛大人,我就算只當您其中一個情婦也無所謂。請讓我留在您身邊。我的愛……只屬於您一個人。」
「──!」
這句話成了壓垮理性的最後一根稻草。克羅洛把蕾拉推倒在床上。
「……克羅洛大人。可以的話希望你對我溫柔一點。」
「好、好的。」
克羅洛溫柔地吻上了蕾拉的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