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對,就是要這樣的粗儒!(1/2)
洪武十四年六月,廣州,番禹。
千年商都的街道,仍然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廣州的百姓們穿著單薄的衣衫,在烈日照耀下的街頭為了生計奔忙。還有不少飄洋過海而來的白蕃黑蕃,混雜在漢人百姓當中,奔走於一個又一個的商鋪貨棧之間,也是一種奇特的風景線。街頭偶爾有布衣角巾,腰懸長劍的武士經過,趾高氣昂,不可一世。
這些布衣武士都列隊而行,在隊伍頂頭還有人舉著旗幟,旗幟的底色是白色,上面刺著奪目的紅字「存天理、滅人慾」。這些布衣武士有時候還會高呼口號「南帝出、天理興;存天理、滅人慾」。喊著口號的武士走到哪裡,那些白色黑色的蕃人都跌跌撞撞的走避。
他們都知道,這些武士都是所謂的「天理儒者」,是四年多以前借著什麼天降祥瑞出現在廣州的,然後就迅速做大。而且還變得越來越邪門、越來越暴力!
而且這派儒學還打出了「奉天化胡」的旗號,宣稱得了天理,要去天南之地廣傳天理、教化諸夷。所以廣州的白蕃黑蕃看見他們一定得躲著一點,要不然給拉去當場教化了,那可就慘了
廣州本地的漢人百姓看見這些根本不講道理的「天理儒者」,也只能躲在一邊唉聲嘆氣了這幫「天理儒者」並不是廣州本地的儒生,都是跟著南帝從北方過來的北佬,其中的大部分人原來都不習儒業,甚至還是粗鄙武夫,為了混飯吃或是向上爬,才加入了「天理儒宗」。
也不知道是這幫「粗儒」鬧騰的,還是那個天理儒宗的頭頭南帝趙諶自己推動的。總之天理儒宗這三四年來是越來越邪性,也越來越暴力。
去年秋天的時候還藉口要教化廣州蕃坊內的蕃人,成群結隊衝進蕃坊和蕃坊、蕃商的護衛發生火併這些蕃人說是護衛那是好話,難聽點就是海賊!
到了無法無天的海上,還能指望誰遵紀守法?
所以廣州蕃坊之中的蕃商武力並不弱,如果不是趙諶帶著十幾北軍南下,以廣州原來的那的廂兵,真要打起來都不見得是蕃坊護衛隊對手,更別說一群儒生了。
可是這場蕃坊火併,卻以「粗儒」大勝告終,最後粗儒們血洗蕃坊,好幾家有「歸德將軍」封號的大蕃商甚至被這群「粗儒」滅了門。
而在整個火併過程中,南帝的軍隊和廣州的官府居然不聞不問,直到這些「粗儒」撒完野,廣州的官府才派出廂兵開進蕃坊維持秩序、救助傷者、埋葬死人。
這次血洗蕃坊事件不僅把來宋朝發財的蕃人嚇得夠嗆,連廣州的百姓也都被這群「粗儒」的暴力行為嚇得目瞪口呆。
不過這場血洗蕃坊事件並沒有終結廣州的繁華,更沒有造成海上貿易的中斷因為大宋朝廷和南粵王廷允許漢人海商採購彈重3斤及以下的銅炮以武裝商船,所以現在南洋海上的優勢已經從大食、波斯海商手中轉到了漢人海商手中。廣州蕃坊的蕃商被血洗的事件,只是加速了蕃商的沒落。不過蕃商並沒有馬上從廣州消失,有許多人倖存了下來,還有一些人甚至在「血洗」發生後到來只是無論是倖存者還是後來者,都知道要躲著這幫「粗儒」了。
還有一些蕃商則採取了打不過就加入的策略,托關係走門子弄了個天理書院學生的身份,成了儒門中人了,算是接受了教化。
而天理儒者善於教化的威名算是打出來了!
而類似的火併事件,稍後在順化、奉化、承化三個教化府的地盤上開始頻繁發生總之,這群人跑到哪裡,哪裡就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那些不受教化的蕃人就得夾起尾巴做人。
當然了,例外總是有的。比如今天的廣州街面上就出現了一隊打著十字旗的蕃人騎士,大搖大擺的從珠江碼頭向著城內的皇宮開進。而且還有一隊南帝直屬的班直騎兵在前面開道,還有幾個「北帝」方面的武官和他們同行。
馬隊迅速從街面上通過,很快吸引了一隊粗儒的注意,這群粗儒中的幾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囂張的蕃人了,也不管對方是誰,張口就罵:「他M的十字蕃奴!」
這隊蕃人騎士正是羅馬帝國一字並肩王阿萊克修斯、喬治亞大法師巴格拉季昂以及他們的隨從。而幾個北帝方面的武官中領頭的正是嘉國公趙椅,他聽見了罵聲,順著聲音看過去,居然看見幾個凶神惡煞一般儒者正一手持劍,一手指著自己這邊在罵
他當然認識這群儒者的裝束在趙楷召開曲阜儒門大會後,布衣、角巾、長劍就成了儒家宗廷和天南儒宗這兩伙儒者的標配了可是儒家宗廷下面的武裝儒生還是比較文明的,不會當街叫罵,也很少會成群結隊在大街上耀武揚威。
可是廣州這邊的武裝儒者怎麼這樣啊?
上回(去年夏天)來廣州的時候,他們好像還沒這麼粗魯無禮啊!
這樣下去可不行,回頭得和大哥好好說說儒生還是得有儒生的樣子。
想到這裡,趙椅就夾了下馬腹,提了提速度,加快向廣州皇宮而去
粗儒之所以會那麼粗,當然是南帝趙諶故意推動的!
因為這三四年來的殖民,不,是教化經驗告訴他,他要幹的事兒,靠好好說理是不會成功的。
而且天南儒宗的對手,也不是什麼講理的主兒這事兒就得看誰家的刀子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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