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誠意無價(2/2)
在來源於天人的詭異污染影響下,哪怕是楚東流這種達到了「無人相」,開始接觸天罡地煞的古武道修者,和脆弱的凡人相比起來,也幾乎沒有任何的區別——並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或許還要更加脆弱一點。
想到這裡,似乎是又回憶起了什麼,沈詢看向楚東流這老頭的目光中,便不由得多出了幾分憐憫的意味,能夠感同身受的體會到這種精神時刻瀕臨瘋狂邊緣的感覺。
楚東流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個女人憐憫的目光,這份從來沒有過的體驗,無疑是讓這個老頭感到極為新奇,兩撇蒼白的眉毛扭起,然後用力的從肺腑中一抒臆氣,以剛剛思考得出的答案作為反擊:「曼荼羅花紋、未知的地獄、最後顯露出的那尊大乘菩薩,原來[玄虛子]小姐你的真實身份是佛門密宗的天女啊。」
他好似極為熟稔的念著名字,然後冷聲斥問道:「俱生教、時輪教、勝樂教,還有瑜伽教……敢於染指一道[天人真跡],能有這等膽量的秘密教派寥寥無幾,說吧,你到底是哪一宗哪一教派過來吧!」
「這點就不勞楚老兒你去費心了。」沈詢仍然是一副口風極緊的架勢,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用這看似裝出來唬人的背景作為任由對方去腦補的根源。
有時候,越是聰明的人往往也就陷入到一個怪圈之中,當他們真的發自內心的確信某一件事情後,他們便總會竭力的去搜集一個個證據,以證明自己的推論正確性。
也不知道內心究竟是想到了什麼,經歷了多少心理的變化,轉瞬間,楚東流的神色便變得好似如臨大敵一般,並終於將這個自稱是[玄虛子]的神秘女人,視作了平等的異常之物。
當目睹魔性菩薩那偉大的身姿之後,這份重視就再也不是多餘的了,就算在鯨川市這片屬於天師道的地界上,佛門這一系的超級企業再怎麼存在感低下,可從更長遠的局面上來看,卻也不得不承認,歷史上,佛門這一系的神經病,可是足以和整個道門,而並非現在分裂成「全真道」、「天師道」兩個派系的殘破道門相抗衡而少見真正落入的龐然大物。
有道是:紅花白藕青蓮葉,三教原來是一家。在根本的屁股問題上,楚東流他看的還是極為清晰的,他真武製藥鯨川市這邊搞什麼實驗,就算鼓搗出來的那什麼么蛾子被發現,不管最後結果怎樣,那利益最終也落在自己人的碗裡,看在真武製藥倒台後,同行中也根本沒人能接替的份上,天師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也就過去了,更不至於趕盡殺絕。
——但是。
「密宗插手之後,這事情的性質可就是完全不一樣了啊。」楚東流心中感慨,抬起頭,悄無聲息的望了好像什麼變化都沒有的伍停薪一眼後,那雙深紅色的老舊義眼之中,頓時就轉動起了神秘的意味。
「剛才我展現出來的東西,想必楚老兒你也看到了,不知道……現在的我可有資格和您、以及您背後的真武製藥談一談?」黑髮美人似笑非笑的問道,以[他化]之法模擬對方的淺層思維,將對方內心所思所想,一覽無餘。
就是不知道言先生那個神經病把伍停薪派過來又是想幹什麼了……沈詢他心中暗道,仍然疑惑未曾解開。
「……當然,[玄虛子]小姐你現在確實是有這個資格。」楚東流沉默了一會答道,收斂起凌厲的態度,重新坐回到了沙發之上,一下變得極富教養,並變回了最初戴叔曲面前的那個和藹老人。
——就好似真武製藥也和密宗沒有過仇怨和矛盾一樣、
「大家都是文明人,在商言商,總是打打殺殺的做什麼,密宗在這一片屬於天師道的三府之地上存留的力量畢竟不算太多,將一生奉獻給佛法的信眾們也不該沒有價值消耗在這件能用言語談好的事情上。」黑髮美人話音一轉,笑吟吟的自認弱勢,然後開始了貪婪的大張口環節。
「我來此的目的,從一開始便是為了得到和平,但就是不知道……」沈詢頓了頓,拖長了聲音說道:「……你們真武製藥,願意為了購買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而支付出多少價碼了?」
「你們密宗想要錢?」楚東流為了確認而問道。
「不不不……」沈詢擺了擺手,笑吟吟的說道:
「——我們要的是,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