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〇章 卡瑪泰姬·匕首（2/2）

阿蒙認為看到這個場景，就如同看到流淚的磐石。

他一直認為皇帝對待魔女、雅典娜或者至尊法師時的表現只不過是一種維持人際關係的偽裝，但他所見證的場景卻推翻了這個理論。不知何時，赤紅的焚雲與龍捲風正在褪去，顆粒狀的灰白色骨灰正在冒著煙氣，然後蒸發於無形。阿蒙放緩了腳步，因為他看見皇帝拔出聖劍，扶著那具破敗的軀體緩緩坐在地上。

這具軀體額頭上的符文正在緩慢蒸發，如陶瓷般破碎的皮膚下發黑的、被外維度能量侵蝕的肌肉正在緩緩滲出血液。準確來說這具軀體並非多瑪姆，而是至尊法師，憑依在這具軀體上的意識已經被驅逐出這個位面——來自至尊法師靈魂中的靈能正在自發驅逐多瑪姆對這句軀體造成的污染。然而至尊法師的身體仍屬於凡人，胸腹部巨大的貫穿傷口血流如注，皇帝本能地打算施展奧術治療傷口，但璀璨的能量在他掌心閃爍了一下就熄滅了。

因為這才是至尊法師想要的。

【匕首】

「在這裡。」皇帝伸出手，禁衛軍阿蒙立刻走了上來。後者確認命令之後，從腰間磁吸刀匣里取出兩把對於普通人來說可以被稱為短刀的匕首。女巫之刃，據說這把由妖精打造的武器結束了女巫摩根·勒菲的永恒生命。皇帝接過匕首——不知怎麼地，皇帝的手掌剛好合適這把匕首握柄。阿蒙非常肯定自己捏著匕首刀尖遞過去的時候，那把匕首還只適合普通人握持，就好像突然發生了潘洛斯階梯那樣的視覺誤差。

【趕在我的身體失去維繫意識的能力以前。儘快，按照我們約定的那樣】

似乎是因為失血過多，即便接受了長達千年的靈能浸潤，至尊法師的身體也僅僅是比普通人更加堅韌一些而已。至尊法師並非真正的永生者，靈能無法改變其基因組，賦予靈魂與身體神秘的變化——至尊法師還能活下去，雖然多瑪姆帶來的腐化影響很嚴重，但只要皇帝施展秘法就能做到。不僅能夠讓至尊法師繼續活下去，還能治癒大量混亂的外維度能量腐化的組織和器官。但他做不到，因為這是至尊法師的最後一個請求——似乎是身體逐漸失去機能讓意識變得模糊，至尊法師的靈能通訊也變得混亂起來，尊者瞪大眼睛看向四周，似乎是想要將最值得保存的回憶藏進垂死的大腦里。

沒有星光體出遊，至尊法師的靈魂仍在身體裡。

這是最後一個請求，但他找不到什麼理由說服自己，即便他知道這是時代的必然，代表著遠古諸神最後一點餘暉徹底從地球上消失，代表著他將引領人類種族邁向下一個階段。宣揚理論、教育學徒、建立組織、發動戰爭、階段性目標，這是至尊法師與他的使命。

他將匕首刺進了至尊法師的心臟。

阿蒙感覺時間在這個空間裡流逝得極其緩慢，在時間寶石翡翠色的光輝照耀下，似乎就連動力裝甲里的原子鐘也失去了作用，無論是宏觀還是微觀世界，時間都產生了變化。似乎過了許久，皇帝終於抱著至尊法師漸漸冰冷的屍體站了起來，他恢復了原先的表情，雙眼中燃燒的熾熱靈能蒸發了所有淚水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天空逐漸變得晴朗。

即便不需要基因改造過的雙眼，阿蒙也能看到遠處的建築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化為玻璃碎片，三維空間不存在的幾何物體正在被物質宇宙的規律逐步擠壓。曾經遍布空間裡的骸骨教堂、赤紅焚雲全都消失不見，半透明的幽靈也徹底消失無蹤，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你一定要殺死她】似乎有個聲音在皇帝耳邊響起，【你一定要殺死摩根·勒菲】

「吾主，您是否聽到……」

「我聽到了。」皇帝抬起頭四處張望，期望能夠看到些什麼，然而這個正在崩潰的空間留什麼都沒有。他收起時間寶石，阿蒙將寶石安置在特定的水晶小盒子裡，微型力場在小盒子裡不斷運轉。這是禁衛修為的小型證物匣，但無論用什麼總比沒用要好得多。「走吧，我們時間不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