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月球戰爭(三十八)(1/2)
第1526章 月球戰爭(三十八)
它看到混沌的未來如同琥珀中的蟲子般愈發遲緩,最終凝固在某個最終時刻。它知道這意味著它是諸神永恆遊戲中一枚被挪動的棋子,是一枚能夠吸引那位王者的誘餌,現在它被挪動到了應有的位置並且發揮了作用。它感到了驚恐與憤怒,但同時也感受到了興奮——偉大意志盡數挪開目光,即便這存在著巨大的風險,但也意味著它所做的一切皆是偉大意志的特許——啟示那些克里帝國戰爭奴隸中的覺醒者開展儀式、令它誕生至物質宇宙的就是永恆存在的偉大意志,為的就是弒殺那名被詛咒千萬次的王者。它的力量不曾減退,它的權柄位階比之前更高,它將成為一位靈魂之海的君王,踐行無上王權直至宇宙中每一個原子都停止運動的永恆熱寂。它將成為諸神偉大計劃中的一部分,就如同它過去毀滅宇宙中無數高等文明那樣,在未來時間線中的天命種族如今也將成為它的戰利品。
「我不會死在這裡,因為我永恆存在。」
即便頭顱被衛戍之矛貫穿、腳踝被誓言匕首牢牢釘在地上,它依舊鎮定自若地向禁衛軍說話。戴里克先對這個以太精神實體的瘋癲行為並不奇怪,他並不打算用人類的思維去理解這種不可理解之物,他只需要抵抗它、驅逐它、殺死它就夠了。「這是命運,玩具錫兵。」鋒利的骨刺尖爪一點點滲進戴里克先鑲嵌著寶石的金色胸甲,穿透柔性金屬內襯、刺穿電纜與電路,直至刺破皮膚最後被成片傷痕累累的肋骨阻擋。戴里克先忍受著疼痛,一聲不吭,這讓那頭怪物感到驚奇。
怪物胸口上兩張雙目緊閉的臉此刻也睜開了眼睛。
它比禁衛軍還要高大強壯,但身軀卻與人類有著天壤之別。
「你的主人也無法抗拒命運,祂以為扔進海面的石頭激起的漣漪可以阻止潮汐嗎?」
戴里克先曾向皇帝發誓,他永遠不會鬆開自己的武器。他扣動扳機,爆彈飛出槍管,近距離命中那頭怪物的臉。血液飛濺,顱骨內容物瞬間炸開,戴里克先頑強地翻了個身,抓住即將掉落在地上的衛戍之矛。隨即他再次沖向頭顱正在急速復原的怪物,將鋒刃劈向它褻瀆人類神聖軀體形成的畸形骨骼上。
黑蝠王推開門,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發現他們的面容與自己幼年時的記憶如出一轍。他看到自己的母親走進灰白色的霧氣當中,而他的父親遺傳學委員會主席、阿提蘭國王阿貢則站在厚厚的玻璃幕牆外,看著自己的妻子、他的母親琳達走進泰瑞根霧——黑蝠王意識到自己曾經閱讀過的一份文件詳細解釋了這種行為,畢竟泰瑞根霧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劇毒——他的母親琳達能力十分特別,雖然沒能給予她強壯的體格和強大的能力,但卻能夠免疫有毒物質。在他的父親阿貢國王的指導下,他的母親琳達發揮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來過濾二次泰瑞根霧變異的有毒物質,使之更加接近克里人神話傳說中造物主在「世界農場」生產的「原始物質」而非失敗品泰瑞根(其他氏族擁有的特定變異手段同樣是克里任對原始物質的拙劣模仿,平民氏族的平民只能使用含有更多雜質的泰瑞根霧),不允許任何雜質和不穩定變異進入她的身體,影響子宮中的胎兒。琳達可以控制泰瑞根化學物質集中在胎兒腦部。
這場二次變異並未影響第二個出生的孩子,他的兄弟馬克西姆斯。
想起自己的血親馬克西姆斯,黑蝠王就想起了自己學會保持沉默之後,被父親允許離開隔離區的情形。當時自己已經被預定成為阿提蘭之王,與馬克西姆斯的關係也逐漸親密,甚至能對當時已經預定成為王后的美杜莎還在於馬克西姆斯調情視而不見,因為他們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而自己只是個一百多年前誕生、直到最近才學會自控、被允許離開隔離間並且隨時都有傷害他人可能的兄長。他知道美杜莎性格放蕩,但相比這位堂親,他更在意馬克西姆斯這位自己只在隔離間裡聽過他出生消息的血親。
所有親密關係的終結,都要歸咎於馬克西姆斯的野心,就連阿貢國王,琳達王后也死於那場馬克西姆斯勾結柯博伊帶克里星堡內克里軍隊的陰謀。但幸運的是美杜莎,以及美杜莎背後的家族選擇與馬克西姆斯對抗,最終挫敗了馬克西姆斯試圖奪取王位的企圖將他捧上阿提蘭王座,同時幫助他將那艘克里帝國飛船徹底摧毀。除了一直生活在阿提蘭最頂端的塔頂、同時也是阿提蘭最小聚居地的鳥人氏族,沒有太多阿提蘭平民受到傷害。後者一向遠離其他氏族、傾向於獨自生活,甚至沒有參與基因議會,因此也不會有太多人反對黑蝠王的繼任決定而選擇馬克西姆斯。
出離的憤怒讓黑蝠王重新清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正在對著一間飄滿灰塵的房間發呆,而戰友則站在他身後,直到幽靈氏族槍手給出提示,他才注意到房間中攀附在地面、牆壁以及天花板上的肉質藤蔓。那些生長著硬皮的肉質藤蔓散發出癌症的惡臭,並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驚人速度膨脹,完全違背了質量守恆定律。即便沒有親手觸碰那些血肉,他也能感受到房間中的陰冷氣息,十分令人不適。
「陛下,我建議您往後站些,讓我們來探索這個地方。」
氣溫已經降低到了就連幽靈氏族這種專門為了高溫環境、山地環境設計的戰爭氏族也不耐受的程度,被設計用於水下環境的半人馬座氏族自然非常不舒服。機電專家的戰鬥服里沒有加熱功能,它腦袋和脊背上豎起的鰭狀器官此刻已經徹底收縮,因此它只能勉強抬起冷得顫抖的肢體,伸出被凍得發紫的指尖拉了拉黑蝠王的衣袖。
「我們沒有找到氣溫降低的原因,但我們在之前的房間就發現了這個。」它舉著一個樣本袋,一縷類似肌肉纖維的東西在塑料樣本袋中不斷抽搐,末端開始逐步硬化並失去活性。令人驚奇的是,這明顯不是神經反射反應,就好像這條肌肉纖維或者什麼東西還活著,像一條離開宿主的寄生蟲那樣扭動,而且還在不斷轉化為無機物。面對黑蝠王的手勢,機電專家說,「我也不知道那些附生在牆壁上的東西是什麼,或許是某種真菌,但我的建議是不要碰不了解的東西。我們需要一些火焰,如果您足夠小心的話,說不定還能為我們開闢一條可以通過的道路,我們還是不要考驗戰鬥服的封閉能力吧。」
黑蝠王做了個手勢,然後面朝前方輕輕張開嘴。
這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但卻效果驚人。房間內不斷增殖、甚至堆積如山的血肉就如同被重錘猛砸了一下,巨量血液也肉沫被強大的力量強硬地推著撞進房間對面的磚牆,被撞出一個大洞的血肉中還隱約可見諸如懸浮椅子、鋼鐵書架、髒污的書籍甚至是基米利安氏族的殘破身軀。最後一樣東西早已沒了呼吸,任何異人族都不可能在腰部被炸開一半、然後在沒有氧氣的血肉山里存活至今。黑蝠王再次發出一點點喉音,這次聲波不僅撞碎了通道中殘留的血肉,還將這條臨時通道中的一切液體全都吹了出去,將原本的石磚徹底顯露出來並打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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