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 看不見的野獸(2/2)
他的語氣親切又溫和,像是身處壁爐燃燒著溫暖柴堆的客廳而不是密布鋼鐵與計算機的艦橋,窗外映射著的並非冰冷的星光而是街對面人家的燈火。
「這是個有著米諾陶諾斯的迷宮,我們手裡拿著線團。進入迷霧後我們很快就能抵達Event Horizon號飛船,就是不知道我們抵達的時候,那艘船上的人們經歷了多長時間。我只希望不要太晚,威爾博士是我們了解天馬計劃的最優選擇。」
「威爾博士值得您冒險?」
「我們的起步太晚,阿斯加德無法在未來為人類這個物種提供庇護,所有我們想要獲得的關鍵知識都必須付出代價。這艘船,機庫里的每一架飛機,你的裝甲和武器都是如此。別擔心,我安排好了一切,我從來不會浪費任何機會。」
「我最討厭的就是這個。」
禁衛統領第一次投來詫異的目光,他完全想不到完全忠誠的人造人會說出這種任性的話。皇帝的笑容依舊溫和。人造人的靈魂誕生自他的鍊金術,他可以完全抹除人造人的情感,但黛娜的表現讓他放棄了這個決定,在他看來蒂塔的情緒非常可愛——人造人沒有童年,沒有過去,心智與知性完全依靠信息灌輸,有一些任性才是鍊金生命的正常表現——人造人首席完全忽視了禁衛統領投來的責備目光,大著膽子說道,「哪怕您能夠看到未來,可是總是讓自己身處險境。先征服地球,您就有更多資源去做這些事,沒有必要讓自己冒險。」
「現在不是時候,蒂塔,我的想法很明確。」皇帝溫和地結束了爭論,「現在,由你來下令。」
人造人首席雖然還有些不滿,可她還是點點頭,因為自己的情緒不能影響任務。
「放下防爆簾。」隨著她的命令,舷窗後方立刻降下厚厚的複合裝甲板,「開啟護盾,讓我們進入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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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鐘損壞並不是Lewis and Clark號飛船上唯一與時間相關的時間。每個人都發現自己的數據板、手錶上顯示的時間截然不同。有時他們從駕駛室走到輪機組時,手錶上的時間居然在往前跳躍,某種心照不宣的詭異氛圍在船艙里蔓延。米勒船長堅稱這是外面那片迷霧裡的宇宙射線搞的鬼,威爾博士用沉默為這個說法提供了佐證,儘管後者很清楚,能夠透過船艙影響機械錶石英放電的宇宙射線足以殺死他們每一個人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由於原子鐘損壞,不同數據板上顯示的時間完全不一樣,米勒船長只能以及其規律的作息進行時間規劃。當第一個標準周期(七天)的劃痕出現在筆記本上的時候,彼得斯醫生在植物實驗室栽種的蔬菜終於生根發芽了,可能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就能吃上新鮮的土豆。在吃到土豆前他們必須進行太空行走,米勒船長私底下不得不再次提出質疑。最初的計劃中,太空行走的任務應該由搜救員進行,現在駕駛員和其他人也試圖參與進去,這讓米勒船長非常不安。
「我認為,船體外的迷霧並無危險。」
威爾博士揉了揉滿是血絲的雙眼。在其他人為太空行走做準備的時候,他只能承擔更多值班。威爾博士樂於如此,這能讓他逃過睡眠,因為近來夢魘不斷攻擊著他的夢境,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彼得斯醫生只會給他開更多精神類藥物——在這艘船上,服用精神類藥物是逃避無垠虛空與夢魘的唯一方法,然而威爾博士為自己的頭腦自豪,他不太喜歡這種模糊思考的藥物。
「船體表層的溫度並沒有升高,隔熱層也沒有遭遇破壞。只要我們做好生物隔離措施以及防輻射措施,那些樣本就不會有危險。說不定我們會發現那只是些細小的冰晶,恰好能夠反射無線電信號,我們只不過是在原地兜圈子。」威爾博士說,「你知道嗎,人類的兩條腿長度並不一致。如果把一個人的眼睛蒙上,他根本走不出一條直線,說不定我們現在就是這樣。」
「飛船依靠的是引擎,不是腿。」
「或許你說得對。我並非工程師,我只能提出設想。」
米勒艦長閉上眼睛,痛苦地搖了搖頭。「只能這樣了。彼得斯醫生,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恐怕我們不用進行太空行走了。」彼得斯醫生撩起金色的短髮,臉上滿是興奮的通紅。她大聲喊道,「迷霧散去了,我們看到Event Horizon號了!」
史密斯中尉同樣興奮。
他在駕駛室里等待米勒艦長到來,然後指著舷窗外的虛空。但不需要他的示意,任何人都能看到黑暗的虛空中那個沐浴在蒼白陽光下的黑色巨獸。那是一個太空中的巨型十字架,它安靜地漂浮在那裡,黑色的船體上沒有一絲燈光,全太陽系最猛烈的風暴在軌道下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米勒艦長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沖昏頭腦,他們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並且威爾博士告訴他,船上的原子鐘和所有人的機械手錶都恢復了正常,這讓他感覺那片迷霧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那頭虛空中看不見的巨獸就像看到另一個獵物那般把他們吐了出去。
果不其然,壞消息緊隨而至。
「我們發現一艘船。」米勒艦長用眼神示意大副繼續往下說,「不是Event Horizon號,那艘船在我們後方,使用的通訊代碼並不是NASA或者歐洲國家航天局。」
「是人類嗎?」
彼得斯醫生有些惱怒地說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威爾!」
「不,我是認真的。」威爾博士的眼神讓所有人意識到了,這名溫和的物理學家似乎沒有在開玩笑,「天馬計劃接觸過外星人,他們曾經抵達過地球,就在冷戰時期。現在我需要再問一遍,那艘船上的人說的是地球的語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