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遠征和阿戈摩托(2/2)
但至少他已經能夠接受現實了,比如這個時代的奴隸制度。
六年前,坐在神殿大廳王座上的皇帝被穿過薄紗的午後陽光包圍,黃金打造的桂冠閃閃發光。那個來自荒野的神祇、美麗得驚心動魄的黑髮女神伊南娜坐在另一張王座上,身披潔白的、無法完全遮擋能夠勾起繁殖欲望的修身長袍,脖子上戴著鑲嵌綠松石、青金石和紅玉髓的蝰蛇頸圈。這位神祇並沒有端著神的架子——事實上,現在並非接待埃利都城中孕期婦女和未婚少女的時間,哪怕米勒艦長走進神殿,伊南娜也沒有停下咀嚼甜餅乾的打算——她朝著米勒艦長笑了笑,但後者的心情並沒有變好。
「這是一場遠征,米勒。我們要面對的敵人不止有克里人和它們的奴隸。我需要有人對抗那些投靠克里人的人類,以及那些接受克里人改造後的變種人。」皇帝舉起一面光滑的圓盾。米勒艦長知道,這面青銅圓盾絕對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事實上,皇帝身邊的一切看起來都不簡單,在此之前他也沒有想過一把劍能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他只能將其歸咎為那是自己不了解的科技。「你有資格知道自己將要效忠什麼樣的使命。二十年前我曾向你承諾過,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決心和行動。聖盾將是已知與未知中保護人類的盾牌,對抗阻礙人類發展的敵人。以偉大的科學、寂靜的數學、無聲的真相、隱藏的藝術、秘密的鍊金術的名義,手按聖盾起誓,投身這項事業,米勒。」
「那麼,你的長槍呢?」
米勒艦長指著斜靠著王座的另一件武器。他對那件武器印象深刻,因為在幾年前天文台宣告附近海域將墜落一顆流星的時候,整個埃利都都見識到了皇帝如何手持長槍擊碎隕石,將可能出現的海嘯。這個舉動更加證明了埃利都人心中皇帝的神祇形象。米勒艦長認為,那塊隕石不太可能造成多大的損失,皇帝擊碎流星的舉動更像是某種政治活動。
「長槍是為了另一群人準備的,他們更有進攻性,總有一天,那群人會跟我一起踏上外星異形的母星。我要為人類種族打造武器和盾牌,這兩個使命截然不同的組織就是我的計劃。盾與矛,米勒艦長,我希望武器和護甲同樣堅固。」
米勒艦長懷揣著皇帝的警告悶悶不樂地離去,甚至忘記了女僕長黛娜留下用餐的邀請。秘密組織帶來的使命感、犧牲精神與榮譽感令人無法抗拒,伊南娜也不例外,尚未建立的九頭蛇家族能夠延續數千年之久,也有這種崇高使命感的一部分功勞,然而「頑固的米勒先生」已經接受過使命感的洗禮,並沒有對加入秘密組織有什麼特別的期待——哪怕皇帝告訴他,所謂的聖盾最高理事會將會在數千年的發展之後,衍生出一個名叫神盾局的分支,米勒也沒有感驚訝——每一次他對皇帝的不滿都會被愈發迫近的威脅打斷,每一次他都不得不用理性去理解皇帝做出的決定。二十年時間足夠他對這座原始城市產生感情,可皇帝的決定會抽乾這座城市的所有資源,他想像不出那個時候會發生什麼。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還有一支外星異形蟲族要來到地球。」
伊南娜難得地皺起眉頭。
作為皇帝的盟友,她幾乎參與了皇帝來到這個時代之後的一切行動,包括那些米勒艦長不知道的情報。她想起神殿後面那張解剖床上的屍體,那是情報組織從「綠松石階梯」送來的俘虜。儘管屍體的外形與人形沒有任何差異,但活體解剖的結果表明,人類皮膚之下的幾丁質甲殼和顱骨之下生長的鉗形吻部都說明這個俘虜在被送過來以前就被寄生了,當寄生體發育成熟時,這隻外星異種就會想蛻皮一樣褪去人類身軀。由於宿主的外表和行為與常人無異,情報組織也是在行動中偶然發現這個遭到寄生的宿主,除此之外什麼信息都沒有,情報組織也無法查清楚到底有多少人遭到寄生。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種外星異種的繁殖欲望極端強烈。
這是伊南娜的領域,她能夠模糊地感覺到這種寄生蟲的方向和數量。
「你既然信任他,為什麼不告訴他我們將要面對的另一個威脅。」
「一次一場戰役,伊南娜。」皇帝說道,「按照實驗數據和如今的人口密度推算,這種外星異種沒有那麼快泛濫,我們還有時間弄清楚我們不知道的事。比如,它們從哪裡來。」
「那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喜馬拉雅山脈,現在那裡還不叫這個名字。」皇帝說道,「阿戈摩托尊主同意幫助我進行跨時空聯繫,前提是我要幫助他封印三個盤踞在那裡的惡魔。他打算將那裡建造成一座秘法堡壘,觀察外維度守望地球。我對他將要建立的組織非常感興趣。」
「阿戈摩托還沒死?」伊南娜顯然有些驚訝,就連掉在裙子上的餅乾屑都忘了拍掉。對於這個曾經生活在荒野中的神祇來說,除了自身質量足以引發潮汐的無機生命天神組,很少有東西能對由地球自然能量所構造的神祇造成永久傷害。天神組比起荒野諸神來說更像神,哪怕是未來建立神系的幾名神祇也無法輕慢地對待天神組降臨,因為天神組可以讓祂們徹底死亡。
這導致許多曾經認為自己能夠主宰世界的神祇因此受到的極大的精神創傷。
對於只有靈體的荒野諸神來說,精神創傷遠比肉體創傷更加嚴重,甚至永遠不會癒合。驅逐天神組的戰爭導致無數泛靈原始神祇(其中有些只是以動物形象出現)就此消亡,原始的人類文明甚至沒能記下這些神祇的名字和傳說,祂們就重新成為了自然能量,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還在苟延殘喘。親身經歷過第二次天神降臨的伊南娜早就見過皇帝了。儘管皇帝沒有和當時戰場上的主力——穿著毀滅者裝甲的奧丁和巫師之王阿戈摩托——任何神祇有過交流,可無論是皇帝手中由這顆星球本身打造的聖劍還是一群金光閃閃的禁衛軍,在混亂的第二次降臨戰場上都無比顯眼。
當時伊南娜還只是保護動物繁殖的荒野神祇,第二次降臨對她來說是無法抵抗的恐怖。後來伊南娜選擇了人類文明,伴隨著人類種族繁衍的數量逐漸強大,當新石器時代的人類將種族繁衍捧上神壇的時候,她也在公元前一萬年前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人類族群中受肉,獲得自己的身體。
二十年前,皇帝第一次見到伊南娜的時候,後者天真且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經歷告訴祂,並且要求皇帝授予她戰爭的權柄。爭鬥是動物的本能,也是人類的本能,同時也是伊南娜的本能。自然界中的繁衍本身就是一場競爭。無論是公鹿之間為了爭奪交配權發起的決鬥,還是雄獅為了霸占所有母獅延續基因而驅趕獅群中所有年輕的雄獅,甚至是不同蟻群之間為了爭奪棲息空間爆發的戰爭,繁衍本身就與戰爭息息相關,即便自詡為擺脫獸性的人類也不能避免。
伊南娜脫離荒野選擇了人類種族,用人類的信仰強壯自身,那麼她就無法擺脫信仰帶來的力量。她的靈魂在浩瀚之海中愈發閃耀,一旦抽離了她的力量,她就會迎來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因此伊南娜不在乎邪惡與正義,為了自身延續,她在乎的只有人類種族的繁衍和生存。在保護人類種族的立場上她與皇帝完全一致。
皇帝的理性讓他不相信感情,但相同利益卻讓他可以有限的信任伊南娜。
在這個時代,沒有比伊南娜更加可靠的盟友了。
儘管對她來說,阿戈摩托同樣是個神話中的人物。
「阿戈摩托同樣是聖盾最高理事會的一員,占據鍊金術席位,就如同你占據藝術席位。」皇帝笑著舉起戴著三枚戒指的那隻手。這三枚戒指中,只有一枚天藍色的預言寶石戒指沒有散發出璀璨的光芒,這代表皇帝與維山帝的契約並未完全生效。「他快要死了,所以我非常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