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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皮提亞預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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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只是參考和可能,探尋可能並尋找正確的道路就是我們的職責。」皇帝依舊不緊不慢地翻閱著捲軸與書籍,數千年前記載神諭的莎草紙因為乾燥,在他的手指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我在這項工作上花費太多時間了。我聽過太多故事了,不會愚蠢到踐行預言悲劇的道路,我們尚且還有選擇的餘地。」

「我相信你,但我不知道你究竟知曉了誰的厄運,才會不管不顧地待在圖書館裡。」維克多·馮·杜姆轉頭看向四周。這裡很安靜,圖書館前廳熙熙攘攘的討論聲被厚重的金屬大門隔絕,窗外的陽光也被黑色的織物遮擋,蠟燭成為了皇帝閱讀文字的唯一光源。或許還有堡壘型自動戰鬥機器人待機時指示燈散發出的微光,但那形同螢火的微光實在是太微弱了。「你還把所有公文都批覆了。」攝政看著皇帝身邊堆積如山的捲軸和書籍,深深地嘆了口氣,「你有多長時間沒有睡覺了?多長時間沒有回到牛津郡莊園了?」

「自從來到卡瑪泰姬。我和魔女們打過招呼,她們暫時容許我離開。」皇帝表情平靜,「你自己就有權限批覆公文,維克多,你擁有我在拉托維尼亞和不朽之城的所有權力。」

「那就差不多是三天時間。」攝政裝作沒聽見皇帝的提醒,漢謨拉比為他搬來一把椅子,然後毫不客氣地從斗篷底下拿出原本應該躺在皇帝酒櫃裡的葡萄酒。他揮揮手拉開的窗簾,仔細打量皇帝的臉。長時間的不眠不休並沒有讓以苦修方式鑽研預言的皇帝變得虛弱,這個傢伙依舊神采奕奕,看不出一點疲倦,就連嘴唇也依舊濕潤。皇帝沒有穿上動力裝甲,身體沒有與維生系統那個集合了透析與補充養分功能的靜脈內液灌相連。「你在看導致俄爾普斯悲劇的那條阿波羅女祭司皮提亞預言?不如你看看尼采那本《悲劇的誕生》?」

雖然維克多·馮·杜姆的隱喻非常複雜,但皇帝還是理解了攝政對於「酒神精神」的提醒,要不然也不會把他手上的古埃及莎草紙說成是古希臘阿波羅女祭司的預言了。正如尼採在《悲劇的誕生》中所描述的那樣,希臘神話中的悲劇性來源於個體在原始生命意志的洪流中被不斷撥弄、無法抗爭命運的失力感。酒神精神是在知曉無可避免的生存之悲劇時,仍然義無反顧地去踐行殘酷的命運,去追尋人生的悲劇美。

這與皇帝本身的想法背道而馳,皇帝的「日神精神」是以卑微脆弱的理性與秩序,以近乎冷血的手段去挑戰不可能之事。他不是沒有意識自己的所作所為,皇帝的理性獸性與如今人類社會的感性人性對比,背離了樸素情感這種事本身就是一種悲劇。然而皇帝也知道這是令人類種族脫離悲劇深淵的唯一道路,人類在汲取歷史教訓上顯得驚人的無能,情感可以挽回,記憶可以遺忘,歷史可以修改,但客觀事實不會改變。

維克多·馮·杜姆同樣意識到了即將付出的代價,但他們依舊頭也不回地往裡跳,從無窮無盡的可能性中找出一條通往完美結局的道路。與此同時,維克多·馮·杜姆也小小地開了個玩笑,將皇帝積極翻閱預言的行為乘坐戀母情結。「我等皆是愚人,那麼為了我們的愚蠢,我不介意來上一杯。」皇帝接過攝政倒的那杯葡萄酒,這是他三天兩夜以來第一次攝入水分。他這段時間並非沒有收穫,從古老的歷史記錄里他發現了一些十分不符合當時人類想法的舉動,不用說,這肯定是時間旅行者乾的混帳事。

如果要準確一些的話,那就是皇帝本人,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闖進阿波羅神殿裡擄走女祭司皮提亞然後什麼也不做,就要求那些年輕貌美的處女被給自己洗衣服。皇帝已經預見了自己與奧林匹斯神系發生衝突的場景,因為這種事對阿波羅來說簡直就是羞辱,但是他還不知道自己做出這種行為是在發生衝突前還是發生衝突後。他相當有自知之明,這種荒唐事很像他放飛自我後能幹出來的,從女祭司書寫的記錄上看,她對這位闖入者的態度可沒有那麼糟糕,甚至還在自己的筆記上將其稱為永生者,預言了這個人的幾次虛假死亡。

比如晚上睡覺時候被鼻血嗆到。

「還有,去他媽的弗洛尹德。」

「去洗個澡,苦修又不是不能洗澡。」維克多·馮·杜姆笑著說道,「動作快一些,我們還有很多事要討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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