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〇〇章 第一位候選者(1/2)
男孩慢吞吞地走進漆黑的訓練場,緊貼在乾瘦胸膛上粗糙亞麻布隨著他的腳步反覆摩擦,讓他感覺皮膚一陣刺痛。更讓他感到不適的是訓練場裡的冷風,吹過他剛剛剃過的發茬時竟能讓他打個寒顫,腳底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更是毫不留情地奪走了他僅存的體溫,把他的腳趾凍得麻木。訓練場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清脆且孤寂,如同他的心跳。
他被從族人中被挑選出來,參加一個只有他能參加的儀式。
為了這個儀式,他必須經歷極為繁重的學習,接觸過去不曾學習過的政治、軍事、地理、數學、物理和化學知識。短暫的學習逐漸展露了出來。與族中其他喜歡上躥下跳的男孩不同,相比起雪球、弓箭和短刀,他更熱衷於在先知身邊聽故事,而先知也經常向他講述十世紀拜占庭皇帝,約翰一世·齊米斯西斯的悲慘死亡,以及被譽為保加利亞屠夫的巴西爾二世的故事。今天晚上,索菲亞族長,也就是先知的女兒將他從不是太過溫暖、也不是特別柔軟的床鋪上拖了起來,將他帶到了這裡,讓他一個人走進去。緊接著,索菲亞就獨自離開了,沒有理會疑惑的男孩。
即便不明就裡,他也硬著頭皮照做了。
他反覆體會著混雜著寒冷的恐懼,在舌尖反覆咀嚼咽下。在短短的一段路程里他思考了很多,似乎又什麼也沒想,他只不過是機械性地往前走,仿佛前方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黑暗的訓練場裡亮起了一道光,霎時間所有寒冷都退去了。在短暫的驚訝過後,男孩精神一振。他眯起眼睛,迎著光看了過去,一個模糊的身影正站在訓練場中央。「晚上好,塞奧多拉的後裔。」那個身影用十分溫和的語調對他說道,「從今往後,你就要開始真正的訓練了。」
「什麼訓練?」男孩問道。
這是說無法言說的感覺,他認為自己學習的知識暫時無法描述這種宿命感。
「世間最嚴苛的訓練,孩子。」光芒漸漸減弱,男孩也逐漸看清了光芒中的人。那是一個有著黑色長捲髮的高大男人,他的五官如同刀劈斧鑿的古希臘塑像那般完美。他帶著溫和的微笑,對男孩說道,「不過我相信你能夠承擔這樣的訓練。看,那就是你的盔甲和武器,你未來將會成為配得上那身盔甲的人。」
男孩迅速朝著男人指著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太高了。」男孩緊張地說道,「我沒法長得像一間房間那麼高!」
「我們會有辦法的。」那個男人微笑走上前,將大手放在了男孩的頭頂。仿佛溫暖的呼氣,男孩覺得自己身上所有的疲倦都隨著暖夜的到來消散一空。「這將會是一場漫長的服役,你將會面對人類心智難以承受的重壓,但是你能夠承受。我向你保證,你一定能穿上這身盔甲,站在我身邊面對人類難以想像的敵人,亦或者指揮這個世界上最龐大的艦隊,命令火炮摧毀那些令人作嘔的怪物。」
「為什麼是我?」男孩抬起頭,用清澈的藍眼睛看著他。
那個男人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窘迫,原本應該存在的神聖感被他自己上揚的嘴角給破壞了,他看上去隨時都會笑出來一樣,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直到這時,男孩才發現這個男人還沒有老到需要留鬍子,他還非常年輕,非常健壯。但是男孩還是無法直視那個男人發光的雙眼,那雙眼睛似乎要把他過去的小秘密全都挖掘出來。比如他會在半夜偷偷吃東西,在西伯利亞,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他會跑去村邊,往井口裡丟石頭。
他擔心這些丟人的事被這個男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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