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〇一章 倫敦霧和水獺(2/2)
「我曾經向你發過誓,如果你死了,我會找到蝴蝶夫人要回你的靈魂。」薩洛蒙平靜地說道,「就像我發誓要奪回我母親的靈魂一樣。」
「那你現在有線索了嗎?」
「什麼也沒有。我甚至用她的骸骨進行占卜,同樣一無所獲。至高天中並無她存在的回聲,就連她的人生軌跡也被一併抹去,我甚至無法通過其他人的回憶看清她的樣貌。」薩洛蒙轉頭看向一旁,微光在他的指尖憑空燃燒,冒出縷縷青煙。煙霧勾勒出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長長黑色的捲髮被頭巾包裹起來,緊緊貼在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小麥色的皮膚上有著一道煤灰色的痕跡,即便飽受營養不良的折磨卻依舊能夠透過她的眼睛看出曾經的迷人風采。貝優妮塔看過這個圖像,是在一則救助機構的網頁上,攝影師因為她驚人的美貌抓拍的一副影像。
空氣中滿是臭氧的氣味,指尖的高溫電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我在夢境裡探尋她的足跡,找到她生前接觸過的人。但無一例外,沒有人記得她。除了至尊法師,以及擁有她最初記憶的家人。我在以色列找到了那家人,但他們並不知道我的存在,他們也不想知道她後來的情況。」薩洛蒙皺起眉頭,「至少我偽裝成記者的時候,他們什麼也不願意告訴我,因為我告訴他們是個無神論者。」
「她很年輕。」貝優妮塔仔細打量著影像。
薩洛蒙很少讓她看到自己生母的樣貌,彷佛那是某種不為人所知的禁忌。她看得出來,影像中的女人與自己面前的男人在外貌上極其相似,幾乎就是同一個人不同性別的翻版。然而不同的氣質帶來的影響極大,男人看起來非常平靜、沉穩,女人看起來則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影像不斷變化,從年長往回倒退至幼年時期,最後消失不見重新變回年長的模樣。
「可能不到二十歲。」薩洛蒙握緊拳頭,煙霧中的女人逐漸散去,「她的人生唯一的任務就是生下我,我對她抱有歉疚。我不相信她的靈魂在以太海洋中會那麼容易消失,她很特殊,我相信她的靈魂至今仍存在於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貝優妮塔縮回腿,挪過來倚靠在他的肩膀上,薩洛蒙也順勢摟住她的腰,就和過去一樣。這裡是她的家,這裡沒有其他人,她沒必要裝出一副強硬的姿態,同時她也知道薩洛蒙這個時候需要安慰。這才是家人應該有表現。「就連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嗯?」
「我怎麼感覺你是在嘲笑我,瑟蕾莎?」
「那麼你的感覺沒錯,小魔法師。」貝優妮塔伸出手捧著他的臉,在薩洛蒙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她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你總是裝出一副無所不能的樣子,我早就想讓你吃點虧了。過去你只是個小男孩,現在只不過是長成大人了而已,至少你在床上的表現可以讓我這麼說。」
「你是在宣戰嗎?現在貞德睡著了,我們的戰場只能在地毯上。」
「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在地毯上開戰,Boya。」
黑髮魔女已經很熟悉這種對話了,幾乎每天她都要和薩洛蒙說幾次,而且場合完全不同,有時候甚至是在上流社交場合的宴席之間。只要她的情緒到位了,那麼所有現實阻礙都不是問題,薩洛蒙也非常樂於配合她的奇思妙想,畢竟這是他們感情生活的一部分。貞德同樣如此,只不過那個貪睡的傢伙總是不能熬到清晨,並且總是錯過加入最後一場遊戲的機會。「還是說,這次你想在陽台上。我們這麼做過,不是嗎?」黑髮魔女睜大濕漉漉的眼睛,那個眼神就如同泥濘的沼澤一般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還是說,你現在還有工作要忙?」
薩洛蒙的確有工作要忙,但不是現在。
燈塔基地的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關於梅琳達·梅掀起的小型暴動造成的財產與人員損失報告已經被漢謨拉比擺放在了他的書房辦公桌上,電子文件也送到了數據板上供他查閱。他並沒有在意這起特工暴亂的前因後果,因為他看到康斯坦丁和羅納德士官分別在報告上說明任務人員和任務物資並沒有受到損害,既然如此他也沒有必要過多關心。
與此同時,卡瑪泰姬內部的改革、統合正在按照計劃執行,旺達·馬克西莫夫和禁衛軍蘇皮盧利烏瑪斯作為他的代表,督促哈密爾法師為首的卡瑪泰姬秘法師執行轉型。亞馬遜雨林中瓦圖姆神廟的那一場對其他魔法學派的碾壓,促使那些平時沒有將卡瑪泰姬統治力放在心上的魔法學派抓緊將繼承人與典籍送到喜馬拉雅山脈上新設立的天文台里,那個新成立的機構就是為了規範所有魔法學派的能力使用與知識傳播。
雖然被派出去的秘法師和士兵不止一次遭遇抵抗,但卡瑪泰姬總能把反抗的學派抓捕歸桉並加以審判,剩下那些還在猶豫的學派也都知道,投降之後的生活絕對會比之前那種躲在深山老林里的生活好得多。即便不是每一個學派都有這樣的想法,但地球上大部分學派被收編的情況就足夠薩洛蒙實行下一步計劃了。
「怎麼說,我現在有時間。」薩洛蒙挑了挑眉毛,笑容不自覺地爬上臉頰,「至少在貞德醒來之前,我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