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勤勤懇懇趙先生(2/2)
趙戎此時也在看著似是火上澆油的朱幽容。
見青君與芊兒夾雜些委屈哀怨的目光壓迫而來,他收回了目光
趙戎這時已經冷靜了下來。
因為他感覺到了不對勁,然後反應過來了一點。
朱幽容不會無理取鬧。
以她的性子,置趙戎氣時,言語與套路讓他窘迫歸窘迫,但是不會太胡鬧,而是掌握一種分寸讓他尷尬,但卻能下得了台。
這個『下台』的方法,朱幽容這樣蕙質蘭心的知性女子,一般不會主動說出來,因為驕傲不屑,所以和世間所有聰慧女子一樣,喜歡讓男子自己去動腦子猜出。
她們也藉機去看看男子們是如何應對,欣賞其中那個能默契知心的男子。
這便是能讓她們青睞並傾述的藍顏知己了。
趙戎忽然嘴角彎了下。
沒有去看朱幽容,而是目光坦蕩的看向青君與小芊兒。
此刻,那個表面嫻靜溫婉其實孤傲自賞的儒衫女子,又一次被某個知己冤家心有靈犀的猜到心思了。
「哦,那我就說了,朱先生,你到時候可別不好意思。」
趙戎忽然坦然的語氣,讓趙靈妃二女對視了一眼,唔難道是真的誤會夫君了?
朱幽容一雙柳眸微垂,眼皮沒抬,只是點點頭,然後端起酒杯抿了口茶。
只不過周圍人沒有看見的是,她用茶杯遮住的朱唇,唇角扯了扯,似是有些……無奈沮喪,然而其中又還夾雜著一點欣慰與開心。
就像是聰慧女子遇到了總是能猜透她心思的冤家一樣。
但若是他沒猜到,她應該也會有點失望吧?
朱幽容也不太清楚此時縈繞芳心的那番滋味。
趙戎也沒去看她,直接笑語道:
「真拿你們沒辦法……話說,當時在竹林小院,感覺自己生機渺茫,所以在讓朱先生分身送走小芊兒前,就讓分身帶話回去……我希望咱們的朱先生以後能準時去學堂上書藝課,按時批改好學子的功課作業。」
趙戎笑著瞥了眼朱幽容,「嗯,還有勿要再拖三拉四不靠譜了,要努力當一個受學子們尊敬與喜愛的好先生。」
後者抿唇,放下茶杯。
「………」
趙靈妃與趙芊兒睜大眼,交換眼神。
怎麼和她們預想中的不一樣?真的假的?
小芊兒有些迷糊歪頭,「戎兒哥,當真?」
趙戎泰然自若的點頭:「嗯,因為當時心裡總是放不下書院率性堂和正義堂的書藝課,同時怕朱先生沒了我這個助教之後,又時常忘記按時去上課,荒廢了率性堂和正義堂學子們的學業……」
他點點頭,「欸,可能這就是一個勤勉合格的教書先生的自我修養吧,在這一塊,你們夫君我直接拿下了,差不多快滿分了。」
趙靈妃:「………」
朱幽容:「………」
趙芊兒:「………」
見青君和小芊兒眉目間猶然帶著些不信神色。
趙戎失笑搖頭,揚起下巴,示意了下朱幽容,「喏,不信你們去問問朱先生,我說的對不對,給她的暖心動人的遺言是不是這個?」
二人立馬看向朱幽容,之前她們以為朱幽容是真的收到了夫君給她的未知遺言,所以才底氣十足的在她們面前撩拔,剛剛簡直就是直接『騎臉』……
在趙戎與趙靈妃二女的目光下,朱幽容垂目瞧著桌上茶杯,然後…頷首:
「嗯,子瑜說的沒錯。」
此前一直背刺趙戎的朱幽容,此時竟然十分配合起來。
果然如此,這個幽容道友……趙戎見狀一笑,朝儒衫女子繼續編話道:
「對了,朱先生,我之前布置給率性堂的功課應該全都收上來了,我不在書院這些日子裡你改完了沒有?最好在書藝考核前,發回去,讓學子們仔細看看,溫故而知新……嗯,這些事,我在竹林小院分開前,有和分身說了……」
朱幽容看了眼他,點點頭,「有收到,多謝咱們趙小先生暖心動人的遺言提醒,危急時刻也不忘傳道授業……」
趙戎與儒衫女子對視,眼神心照不宣。
只是儒衫女子有些不爽,還是輕易的讓他識破過關了。
趙戎心裡笑笑,之前他其實就在疑惑,朱幽容為何要突然在青君和芊兒面前,公開提他的『暖心遺言』這種事情。
她似乎沒必要可以刺激青君與芊兒,讓趙戎陷入兩難尷尬。
不過後來趙戎忽然又相通了,原來朱幽容還是和之前青君芊兒沒過來時的套路一樣,表面強勢命令讓他倒茶,實際卻是要將杯熱茶用雙手小心翼翼捧給他。
她忽然提這個『暖心動人遺言』也是如此。
把問題與選擇丟給趙戎,看似是在趙靈妃與趙芊兒面前騎臉發難。
但其實不管趙戎怎麼回答,只要能把話圓回來,那麼朱幽容都會點頭配合他,根本不需要事先串通,二人默契即可。
並不是什麼用《與幽容道友書》來威脅趙戎。
但若是趙戎真被嚇唬到,自己向趙靈妃二女主動坦誠了《與幽容道友書》里的內容,那就不管朱幽容什麼事了,反正是他傻,她朱幽容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趙戎眼下能思考到的,便是這些。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某個儒衫女子心裡其實還有一點其他的小目的……若是趙戎真的誤判了她的意思,主動坦誠了《與幽容道友書》,那麼她也可以藉助觀察趙戎反應,來判斷他當時在遺言後面說的那些動情話語,到底是何想法,是不是真有一點…騎師滅祖的小九九……
不過這些,朱幽容自然不會與趙戎說的。
此刻,她忽而一笑,取出了功課。
趙戎轉移話題,看向二女。
仔細瞧了瞧,這時便又發現了問題。
「芊兒,你是沐浴去了嗎?」
他疑惑好奇道。
又不禁端詳了下少女身上貼身勻稱的可愛睡裙,不過好像穿的有點……匆忙?
小芊兒縮了點腦袋,然後點頭道:「回來後發現身上很髒,怕戎兒哥嫌棄不要我,我就去沐浴薰香了下。」
她眨了眨眼。
趙戎又看了眼她的秀髮,此時濕漉漉的,散披下來,大秋天的也不怕冷著了。
「你怎麼連頭髮都沒吹乾和系起,就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