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落劍袋認主,鞦韆劍重鑄(2/2)
透明女子搖搖頭,帶著老老實實的灰色菸袋,飄浮到了趙戎身前。
她突然抓起趙戎的手,板開五指,指尖輕點他的中指,取了一滴指肚血。
透明女子將灰色菸袋一抓,後者連忙解除所有防抗與防備禁制,某種意義上門戶大開。
透明女子以趙戎本命血,認真替他淬鍊灰色菸袋。
稍息。
淬鍊完成。
趙戎忽然感覺到一股奇妙的聯繫,建立在了他心頭與灰色菸袋之間。
這感覺玄之又玄。
他是主,它是仆。
他心湖有『劍』,是透明女子遞來的,可以湮滅灰色菸袋的核心器靈……
也就在灰色菸袋血誓認主的剎那,一個簡單的三字訊息,緩緩浮現在趙戎心頭。
「落劍袋嗎?」
他脫口而出,從透明女子手中接過了它,低頭仔細看了看。
又是一股奇異的靈魂抽離感,在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趙戎短暫獲得了一段來自這枚落劍袋核心器靈的記憶視角:
廣闊無垠的北海之北,有一座漩渦環繞的荒蕪海島。
島上有山,山南有谷,谷內有異林,終年縈繞灰霧。
春夏秋冬,悠然而過,直至某一日,開始有劍修御劍,從異林上空飛過,墜之,人與劍被迷霧吞噬……
劍修飛劍,不可越也。
此島上空,也逐漸成了北海劍修的禁飛之地,直至後來,有海上仙人月夜登島持斧伐樹,笑喚落木……
趙戎醒神,頓覺奇異。
走馬觀花的記憶視角,卻像是當初經歷目睹了一般。
歸同樣看的真切,解釋了句,「這應該便是這枚落劍袋最初的來歷了,打造它的核心材料,來自北海某海島的一片叫落木的奇異樹林,具體來源不明,被北海尋仙的奇人異士伐木鍛造,現在這裡面靈智不俗的器靈,好像也與當初那片『落木』的先天木靈有關……」
它心情不錯,像是見到了什麼新奇玩意兒,又像是在無聊之餘獲得了件有趣玩具。
「本座當初在玄黃界,倒是沒聽說過這個落劍袋,應該是本座走後,玄黃界修真界才出現的。」
劍靈點點頭,「不錯不錯,十分有趣,竟是一件極克劍修飛劍的異寶,這就有些不簡單了,不能以尋常法寶度量之……也不知道那個姓秦的老畜生是從哪裡得來了。」
趙戎亦是點頭,笑著把玩了下手裡這隻輕盈神秘的落劍袋,自覺地這次倒是不虧。
他還是第一次獲得這種異寶,也不知回頭能不能跨境將浩然劍修的本名飛劍收入其中……
這時,安靜等待了會兒的透明女子走到趙戎身前,低頭,將那隻洗淨了的劍鞘,重新戴在了他的腰間。
趙戎收起落劍袋,抬頭,看了看給他系劍鞘的透明女子,又轉頭瞧了瞧旁邊歡躍精神的嶄新鞦韆。
他握拳捂捂嘴,「咳咳,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就是……你要是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也可以和我說。」
趙戎有些不好意思。
他老趙家白嫖歸白嫖,但是也得講個基本法不是,直接吃干抹淨,拍拍屁股走人,也太那啥了。
趙戎不是這樣的人。
他白衣儒雅,柔聲問道,然而透明女子卻是微微歪頭,還在看著他腰間空蕩蕩的劍鞘。
透明女子回頭看了看某處,然後忽然又拉著趙戎,朝遺蹟內某個方向飛去。
「喂喂……咱們又要去哪裡……」
趙戎好奇喚道,其實他還有些話想說了。
不過此時透明女子無法開口,還執意拉著他去往某處。
趙戎不便輕易拒絕她的善意,只好耐下心跟隨。
再看一看。
二人執手飛天,飛舞在荒蕪的遺蹟上空。
不多時,他們確實來到了趙戎熟悉的一處懸崖旁。
不久前將他傳送來的那座正殿,就坐落在這兒,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然而透明女子並不是要帶他回正殿,而是方向相反,拉著趙戎,來到了懸崖邊緣。
她伸手,朝趙戎指了指下方的漆黑罪淵。
然後回首,拉著他,準備跳下。
似是要再去為他去尋一柄合適入鞘的劍。
然而下一秒。
趙戎反手拉住了她。
透明女子身子一頓,緩緩回首。
「對不起,小妹妹。」
趙戎直接開口,歉意搖頭。
他轉頭看了眼下方未知的深淵,也是歸叫他別輕易下去的地方,「我可能沒法再陪你下去了,今日你送我的東西,和幫我的忙已經太多了。」
透明女子此刻應該是在看著他,趙戎隱隱直覺,然後求證的轉頭,看了眼她的影子,卻是怔了怔。
他猜錯了。
透明女子地上的影子正低著頭,沒有看他。
下方罪淵吹來的秋風,拂起她身上霜天曉角的裙擺,隨風飄揚。
透明女子站在崖邊,青金色的衣裙紛飛。
此刻,她低著頭,又輕輕拉了拉他的手。
就像天黑後不舍與玩伴分別的孩童。
趙戎心底突然湧出一陣沒由來的惆悵,想點頭答應她繼續留在這兒。
然而旋即,他深呼吸一口氣,將某種不成熟的衝動壓了回去,他亦有牽掛與責任。
趙戎看了看四周,故作輕鬆的笑了笑,然後轉頭,朝身前不依不舍的透明女子柔聲誠懇道:
「大哥哥我沒有不相信你,我知道跟著你下去,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也知道你是想要繼續送好東西給我,但是……我真的不能再繼續逗留了,我來這裡本就是一個意外,能遇見並認識你,亦是最大的驚喜,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與責任,外面有不少在乎我安危的親人師長朋友,我得出去了,否則他們到處找不到我,會很擔心我,甚至以為……我死了。」
趙戎笑道:「我不能讓他們誤會與傷心,我得……回家了。」
透明女子正在抬首看著他。
她似是在思索他的話語,又似是……在仔細記住他的模樣。
二人對視了會兒。
趙戎突然伸手,想去揉揉她的頭,然而卻是抓到了一團空氣,不過他沒在意,手又抬高了些,在約莫是她頭頂的地方,做出摸了摸頭的動作。
於是二人身旁地上影子裡,便是白衣儒生輕輕摸著穿了霜天曉角的女子螓首的一幕畫面。
就像是,
大哥哥在安慰開導著不舍分別的小妹妹。
「咱們定個約定,我還會再來,下一次,我們在這兒相見,如何。」
透明女子安靜端詳著他。
趙戎轉身,指了指身後回去的路,示意道:「那我今日先走了,下次再來找你……」
他回頭,朝她露出燦爛笑容:「小妹妹,好嗎?」
透明女子怔了怔,片刻後,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