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們是率性堂學子(2/2)
「哦哦。」范玉樹連忙反應過來,他立馬轉身,朝魚懷瑾回禮。
「魚學長請起,無妨,學堂內的同窗,反正我也與他們玩不到一起去,他們怎麼看,我無所謂的,不過,確實也有些事情要麻煩魚學長幫幫忙,就是蕭紅魚這娘……娘……良師益友般的同窗。」
范玉樹眨眼看著魚懷瑾的眼睛,暗暗鬆了口氣,頓了頓繼續吐槽道:
「咳咳,紅魚兄有時候說著說著總是愛朝我動手,你知道,她也就看著比我高一點,壯一點,拳頭大一點,我肯定不是打不過她的,哈哈,開什麼玩笑,
只是紅魚兄是女子,這又是在書院之內,我拘於禮教與心中堅守的原則,對她一再忍讓,但是紅魚兄卻依舊不講禮德,動不動就說要『揍我』,實在是有辱斯文。魚學長若是能幫我勸勸她就好了。」
一口氣把狀告完,范玉樹重重吐了口氣。
魚懷瑾起身,此時聞言,她沉吟片刻,輕輕點頭,「紅魚之事,我回去處理,其他的事我也會一起去管,范兄,你和我們一樣,都是率性堂學子,這點永遠也不會變。」
一直默默旁觀的趙戎,微微撇嘴。
偏見哪是那麼容易消除的,即使你是讓眾學子們言聽計從的魚學長,但是涉及此事,你光只是與他們說什麼,他們大概也只是嘴上答應,私下裡還是不以為意,該有的隔膜還是在哪兒,不減分毫。
就像趙戎前世,師長天天強調的團結友愛的口號教誨誰不知道,天天在耳邊聽著,可是誰又放在了心裡,惦記著去遵循?
而且根據趙戎的經歷,每個集體之中總會有那麼幾個人會不討喜,受到大多數人的排斥討厭,而且這種被排斥討厭還是沒有緣由的。
若是不小心成為這種倒霉蛋,就很難扭轉印象了,就比如現在的范玉樹。
率性堂中很多排斥笑話他的人,其實與他並沒有恩怨交往,只是因為發現大家都在討厭范玉樹,於是便也跟風,且之後也不再不敢在與他交往,害怕被波及,打上類似的標籤,成為群體討厭的人。
而趙戎覺得更諷刺的是,有些凝聚力強的集體,正是通過這種大多數成員一起默契的排斥個別成員的潛在方式,讓負面情緒有宣洩口,讓眾人可以「一致對外」,讓失敗挫折矛盾都有推託的藉口,從而是集體的凝聚力更強,更加團結向上。
趙戎微微搖了搖頭。
不過,他看了眼表情認真的魚懷瑾,心神微微一動,看來她也不像是之前想的那麼無趣,沒有人情味。
他心中默念。
只是成天到晚的板著臉面無表情,也怪不得外人覺得她無趣,也不知這個魚懷瑾笑一笑會是什麼模樣……
范玉樹見魚懷瑾難得這麼好說話,他輕咳一聲,瞥了眼她,「魚學長,我還有一事。」
「何事?」魚懷瑾目光一凝,「都可與我說來。」
范玉樹眉頭皺起,面色沉重,「我前些日子回府,身子有些不舒服,便去看了看家族中的大夫,大夫告訴我,我身體有疾。」
趙戎眼皮微抬,瞧了眼一臉嚴肅的范玉樹。
魚懷瑾道:「何疾,若是嚴重,我可以去幫向祭酒請假,不過卻也要告知你家人。」
范玉樹嘆了口氣,他搖了搖頭,「不是什麼大礙,不用請假的,不過,唉……」
魚懷瑾不說話,眼睛注視著范玉樹。
范玉樹抬頭,認真道:「我得了一看見密密麻麻的字就頭暈的怪疾,魚學長,我也很想努力,只是這惡疾實在是厲害,我還是被它打敗了,現在就頭暈,要不,你讓我緩兩天?等我恢復了精力,看看能不能試著戰勝它。」
魚懷瑾:「…………」
趙戎嘴角一抽,我看你是懶疾吧。
最後。
范玉樹還是被魚懷瑾一言不發的看守在石桌前,在戒尺下繼續老老實實的完成功課,不寫完,他那也不准去。
見范玉樹老實了下來,魚懷瑾轉過了頭,看著趙戎。
她伸出一指,將那張「普通古琴」輕輕往前一推。
趙戎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古琴。
它通體髹紫漆,多處跦漆修補,樣式普通。
他伸指輕輕一彈,琴音溫勁松透。
趙戎忽道:「這古琴有名字嗎?」
魚懷瑾只安靜了兩息,便直接道:「九霄雲佩。」
趙戎點了點頭,「好名字。」
旋即他直接開門見山道:
「這次月中大考,我不會拖率性堂後腿的,所以,你也不用給我補課,不僅浪費我的時間,也浪費你的精力,有這功夫……還不如監督玉樹兄多抄幾篇詩賦呢。」
趙戎之前從賈騰鷹那兒得知過一些月中大考的考核成績規則,儒生七藝,他雖然有幾項短板,但是在詩賦、經義等大藝上,還是有些自信的。
趙戎私下裡保守的算了算,不拖率性堂總體成績的後腿,不是難事。
又在文字迷宮裡迷路的范玉樹,聽到好友又插了把刀子,他睜大眼睛,「子瑜,你!」
趙戎不理他,眼睛直直的盯著魚懷瑾。
只是,後者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正在這時,在不遠處猶豫了老半天的賈騰鷹,終於鼓起勇氣,提著籃子走了過來。
他抬頭看了眼魚懷瑾,低頭去拿那根彎彎的黃瓜,準備開口。
突然,一隻大手已經旁若無人的深進了竹籃子裡。
「謝了,騰鷹兄。」
趙戎見賈騰鷹走來,隨手將那根一看就水嫩綠油的黃瓜拿起,咔嚓咬了一口,嘴裡含糊其辭道。
賈騰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