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打的過她嗎?(2/2)
這道圓形波紋繼續擴散,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學子服的衣角,蔬菜,籬笆,石階,院壁
擴散途中所用接觸之物,宛如虛幻,皆被圓形波紋無視而過,抑或是,它就是虛物。
圓形波紋沒有絲毫停滯,速度極快的離院而去。
魚懷瑾眼眸低垂,端詳著綻放過一道波瀾的碗內水面,似乎在打量著什麼,她剛剛勾琴的食指,並未收回,依舊指尖輕抵著琴弦。
晶瑩指尖與龍筋琴弦,皆紋絲不動。
古板女子靜靜等待。
院子內靜謐無聲,不久前還此起彼伏的夜蟲鳴聲,不知從何時起,竟未再有絲毫傳來。
范玉樹瞧見這一幕,沒有絲毫驚奇疑惑之色,而是嘆息一聲,仰頭看天,眼睛呆滯無神的看著星辰明月都黯淡了些的夜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他又嘆息一聲,只恨自己為何懷著僥倖心理這麼早來找子瑜兄,現在天還沒亮就要開始讀書了,而且還是在這個土的掉渣的菜園子裡。
南屋門前的賈騰鷹,看著魚懷瑾按琴靜立的瘦弱身影,想了想,走到菜園子裡,蹲下,低頭整理起菜地。
正在這時。
錚
琴弦第二次響起。
院子中央的魚懷瑾,目光從白瓷碗中收回,與此同時,也收回了探出的那截白淨食指。
她雙手歸攏袖中,轉頭看了眼動作騷包的范玉樹,輕輕開口。
「今日,補上你去太清府前的功課,若是完成的早,可以早些回去。」
范玉樹連忙收回斜角望天的悲愴表情,瞪著魚懷瑾,他直接忽視了前面那句「若是完成的早」的話,眼神希冀的巴巴看著她,「若是寫不完呢?怎麼辦?」
魚懷瑾想了想,點頭認真道:「那就明天這個時候。」
范玉樹:「…………」
趙戎關上了院門,大步離去。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遠方一橫排黑乎乎的山蠻,與夜幕相交之處,正有一粒天光即將破殼而出。
趙戎嘴角微揚,心湖中一會兒想著兩個女子,一會兒想著當初與陳記車馬行的車夫盧宛的聯繫方式,他思緒紛飛的走出了南軒學舍。
當趙戎行至汲泉亭,即將路過之時,忽然身後一陣涼風襲來。
微冷。
趙戎緊了緊儒衫,旋即突然又感到有某物拂過他的腳腕。
他的頭頂,拂曉前的夜色似乎更加漆黑了些。
趙戎微微皺眉,低頭看去,褲腳被晨露沾的微濕,他左右張望了下,隨後搖了搖頭,繼續趕路……
大約一刻鐘後,趙戎第四次來到了汲泉亭。
他面色沉重,轉頭凝神看著旁邊的亭子。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初陽正漸漸升起,樹葉上的露水正搖搖欲墜。
可是,卻沒有一丁點兒蟲鳴鳥語的聲響。
趙戎眼下的這個清晨,像靜室一般死寂。
起初他還以為是拂曉前萬物的寧靜,只是漸漸的,便不這麼認為了。
這一刻鐘內,趙戎一直在筆直的往前走,可是他卻一直宛若鬼打牆般走回到汲泉亭。
「你入陣了。」歸的聲音在心湖響起。
趙戎皺眉,「什麼陣,誰布下的?」
歸懶洋洋道:
「擔心什麼,在林麓書院內,有什麼好怕的……什麼陣嘛,我現在這狀態也看不出來,不過竟然是在這兒,那就估計是你們儒家禮樂之道布置的陣法了,至於是誰布的,你想想最近有沒有惹誰?」
趙戎抄著手,凝眉細思了會兒,眉頭展開,袖子之中,他兩隻手捻著的那片赤紅楓葉,又被收起。
趙戎轉身,返回南軒學舍。
不多時,趙戎面無表情的推開了東籬小築的院門。
他目光一掃,無視院內的三人,打量著院內,發現了在東南西北等處拜訪的白瓷小碗,還有正中央的那張古琴。
「是儒家五禮吉禮中的小祀,布置的簡略,但很精巧,困住沒有靈氣修為的你,還是可以的。」歸從眉心輪中瞥了眼,說道。
隨後,似乎是洞察到了趙戎的心思,它接著開口:「陣眼表面上看是院子中間那隻白瓷碗,到這只是障眼法的明眼,說不定還是個死門……暗眼是浮空的那張古琴,儒家祭祀,講究禮樂相成,以儒禮布陣,亦是如此。」
趙戎一邊聽著歸的話語,一邊轉頭看去。
賈騰鷹正拿著一隻菜籃子,在東北角的水井前打水洗菜。
范玉樹坐在院內的一處露天石桌旁,埋頭在一堆書籍之中,只是看著看著,不時的肩膀忽垮,咬著筆桿,趴在石桌上,只是下一秒,便又詐屍般直起上半身,繼續奮筆疾書,因為有一直戒尺已經在他身側輕晃。
魚懷瑾站在石桌前,捏著一根戒尺,低頭監督著范玉樹。
此刻,她輕輕抬頭,視線投來。
空中,二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