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書藝課上的彩頭(2/2)
「抱歉,來晚了些,路上……耽擱了會兒。」
她輕揚著嘴角,迎著學子們的目光,穿過了席間座位,走到了漆紅長桌後。
不少學子面面相覷,隨後恍恍有些瞭然,這是半路遇到了朱先生,請假藉口站不住腳,被她拒絕堵回來了?
吳佩良輕呵一聲。
這時,見到朱葳蕤就位後,魚懷瑾起身,率性堂學子們尾隨其後,起身行禮,一齊朗聲。
「朱先生,上午好。」
「諸位請坐。玄機,大夥是不是都到齊了?」
魚懷瑾回頭一掃,瞧了眼面無表情的趙戎,回過頭來,「全部到齊,老師可以授業了。」
朱葳蕤輕輕點頭。
突然一陣勁烈的江風颳來,空地上眾人衣玦獵獵,有些桌案上學子忘了壓鎮紙的宣紙,漫天飛舞,不過幸好被桌後的學子及時按住。
江風喧躁。
朱葳蕤挽起袖子,玉手一探,隨意抓起一隻毛筆,在一張宣紙上疾寫了片刻。
她放下筆,兩根細指捏起紙張一角,手腕在風中抖了抖,只見竟抖落了十個墨字,江風再來,將墨字一吹,送入風中。
眾人一瞧,是一句五言:秋日蘭舟渡,無風浪自翻。
旋即五言詩句倏忽不見。
剎那間,蘭舟渡空地上的學子們只覺得天地間的風聲驟停,喧鬧的濤聲、楓葉聲亦是消失。
天地為之一靜。
只是投目江水與山林,浪濤與林濤依舊翻滾。
這時,朱葳蕤的清亮嗓音清晰傳來。
「諸位,這浪濤林濤好不好看?」
眾學子收回目光,以為這位女先生是在訓誡,但是也相互熟悉性格,便都不懼,紛紛笑應著調笑。
「朱先生,很好看。」
「好看好看,甚是養眼。」
「在下覺得與先生一樣好看。」
「巧了,在下也是這麼覺得。」
眾人應和著,頗為熱鬧。
朱葳蕤聞言,失笑的搖了搖頭,「大夥別鬧,我是認真的,這浪濤林濤,你們有沒有看出什麼來?」
沒人應答,不少人搖著頭。
朱葳蕤目光偏了眼趙戎的方向,只見他正撐著頭看著桌子發呆,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朱葳蕤咬了咬唇,不過很快便收回目光,笑道:「思先生上一堂課是不是帶你們靜默聽聲,那麼這一堂課正好,我們不聽聲,只觀濤,這林海、離瀆之濤,先生我看見了筆勢。」
她頓了頓,讓眾人消化了下,便繼續道:「今日這堂課,我先講筆勢,近日先生我觀摩字帖,關於筆勢也有了些感悟……」
說著,朱葳蕤便借用這江景、林景,深入淺出的講起了書法的基本筆勢,大多是她總結出來了一些經驗。
眾人聽的津津有味……
台下。
范玉樹看了眼趙戎,奇怪道:「子瑜,你不是請假嗎,怎麼又回來了?朱先生認識你?」
趙戎正在慢悠悠的擺著紙墨筆硯,聞言,特別是最後一句,他動作一停,旋即轉頭誠懇道:
「一想到將玉樹你一個人丟在這兒,我就良心很疼,走到半路,實在是疼的受不了,便回來陪你了。」
范玉樹聞言一愣,隨後一嘆,「沒想到子瑜也有良心這種東西啊,之前是我錯怪了子瑜啊。」
說到這,他神色一變,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趙戎,希冀道:「那么子瑜,下次休沐日弟妹又來找你,可不可以帶上為兄一起出去躲半日?」
趙戎眨了眨眼,乾脆利落道:「不行。」
范玉樹表情一收,板著臉回正了頭,不再搭理這關鍵時刻就賣隊友的好友,認真聽起了朱先生講課。
趙戎見狀,瞧了幾眼他,一奇,「咦,你還真聽課啊?這不像你。」
「子瑜兄勿要打擾我學習,我和你不一樣。」
范玉樹一本正經道,一副要劃清界限,從此改過自新的模樣。
趙戎感慨的嘆了口氣,隨後便感覺到閒著無聊,那位女先生講的太簡單了,他覺得這節課得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趙戎認真道:「玉樹兄,咱們聊聊天吧,你給說說獨幽城。」
范玉樹認真聽課,不理這混子。
趙戎張了張嘴,還準備再說,可是看見周圍不是學子依舊皺眉看來,他連忙閉嘴,也察覺到了不妥,歉意一笑,便不再出聲。
在講課期間,朱葳蕤不時的瞧一眼某個方向,只見某人聽了一會後,便看樣子又是在走神,心思不在上面。
不過,她也不惱,反而某一刻,眼睛微亮。
上午的太陽漸升,很快,朱葳蕤的授業告一段落,她看著台下眾人,突然道:「今日筆勢先講到這兒,諸位休息一會兒,順便我們按照老規矩,來一次課堂考核,很簡單,一炷香時間,你們交上來一副寫的最滿意的墨寶,給我批改,選出一份寫的最好的。」
不少學子聞言抬頭,眼睛一亮。
朱葳蕤莞爾一笑,「知道你們又在饞這頭名的彩頭,不過沒事,這次的彩頭保證你們喜歡。」
言罷,她從袖子中取出一隻翠綠的小竹筒,輕輕擱在來桌案上。
朱葳蕤安靜了片刻,察覺到率性堂學子們投來的好奇目光,其中也包括抬頭好奇看來的趙戎。
她暗暗點頭,笑道:「這隻竹筒內裝著的,是正冠井的井水,最近我正好得來一些。」
朱葳蕤話落,空地上響起一陣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