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餵朱幽容,你壓到我了(2/2)
朱幽容打量著紙上的字,蛾眉微聚,安靜了下來。
趙戎依舊不語。
突然。
「咦。」
她盯著『永』字,訝異一聲,抬目看向趙戎。
後者輕輕點頭。
朱幽容燦爛一笑。
伸出素手,一根食指在墨跡未乾的『永』字上方,輕拂,小心翼翼。
她眼梢彎起,眸底滿是欣喜與感興趣之色。
喃喃輕語,「橫豎勾,點撇捺……楷書的筆畫和構字架子的訣竅,竟然全都在這個小小『永』字上……」
朱幽容驀然抬頭,「子瑜,真是好筆決!」
趙戎表情平靜,垂目紙上,沒有接她的話語,直接一筆帶過,抬了抬下巴,示意紙上道:
「是那個夢裡學來的,楷書的八法,都在這個字上了,你無事時就寫寫,只要下功夫寫好它,應該能解決之前我說的系統性問題,好好練。」
再好的筆決,也只是方法,書法最重要的還是勤奮練習,這才是一切的基礎。
「嗯!」
朱幽容點用力點頭,她星眸輕睞的凝視趙戎,眼底流淌著慕意,
趙戎也沒有在意,而是看著字想了想,又伏身桌案,喚她靠近些細看,給朱幽容示範著,書寫『永』字。
日子似乎過的慢悠悠的秋日上午,僻靜的猗蘭軒內。
蘭軒書房靜悄悄的,桌案前,一男一女,挨的極近,半邊身子疊在了一起,西窗外闖入的初陽,斜鋪在他們身上,給冷清的屋內添了一抹暖色。
二人,四目,皆是看著男子手中捏著的毛筆,書寫的筆法軌跡。
趙戎彎著腰,捉著筆桿的手腕,四平八穩,見朱幽容不出聲,便一遍又一遍的示範著『永字八法』。
窗外,又是一整秋風吹入屋內,撫過神色認真的儒衫女子的鵝蛋臉。
也拂起了幾縷烏絲。
朱幽容正側臉對著趙戎,她抬起玉手,將調皮的黑髮撩至耳後。
某一刻。
朱幽容的眼睛,突然向右悄悄一瞟,剎那的余光中,只見身旁男子似乎仍在專心寫字,沒有注意到她。
女子有了片刻的走神,她忍不住又再次側目,頭不轉的偷偷看去,這次沒有馬上移開。
視野之中。
陽光下,身旁男子的消瘦臉頰上,寫滿專注之色,薄唇緊抿,明亮的眼睛中,倒映著桌上俊逸的字,他抓筆的右手修長,手指關節處捏的發白,端是寫的入木三分……
距離的近,五感靈敏的朱幽容,早就聞到了他身上的男子氣息。
她巧鼻皺了皺,悄悄的嗅著,覺得是陳舊書卷、木筆石墨的混雜清香,朱幽容熟悉這些,另外,其中還夾雜著一點清晨的好聞味道。
具體是何,她其實也不知,但就是沒由來的覺得是清晨的味道。
一如這個姓趙字子瑜的男子,時常露出的溫潤目光,就像此時照在他們身上的清晨辰時四刻的陽光。
是他的味道了。
見趙戎似乎是沒有發現。
儒衫女子便又大膽了些,偏頭打量著身旁這個,被她敲腦袋時像個弟弟教她寫字時有些成熟的傢伙。
看著趙戎的側臉,朱幽容突然覺得,他專心寫字時,很近,交談看著她時,卻有些遠。
只是下一秒,『很近』的他的話語,陡然從『很遠』處傳來。
「餵朱幽容,你壓到我了。」
朱幽容:「…………」
此時,因為二人不知不覺間靠的太近,又或走神或專注,之前沒有注意,結果……某人按在紙上的左手小臂,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沉甸甸的壓力,泰山壓頂,還是兩份。
下一刻。
似有默契般。
儒衫女子輕咳起身,直起腰肢,別過臉去。
年輕儒生左手一挪,重新去挽右手袖子,繼續寫字。
就此分開。
氣氛有些尷尬。
趙戎手上的動作漸停,沉吟了會兒,抬頭張嘴。
咚咚
正在這時,敲門聲迴蕩屋內。
尷尬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趙戎與朱幽容剛對視一眼,只是霎那間,突然,吱扭一聲,蘭軒書房的房門被人從外推開,門外有一道人影。
距離敲門才不到兩息,這人便不等回應直接推門了。
書房內的二人微怔,偏頭看去。
只見,一個古板女子正站在門外行禮。
「老師,晨安,趙兄…晨安。」
魚懷瑾表情嚴肅的看著屋內二人。
她的身後,突然又冒出一個小腦袋,頭上戴著一頂歪歪的書童帽,烏溜溜的眼睛,小狐狸似的,瞅著屋內,目光狐疑的在趙戎和她家先生身上打轉。
魚懷瑾面無表情的進入門內
……
大約一刻鐘後,趙戎衣袖間攜著一抹蘭香,離開了猗蘭軒。
剛剛在魚懷瑾到來後,氣氛正常了些。
他又教朱幽容寫了幾個『永』字。
之後,在魚懷瑾的注視下,朱幽容給趙戎泡了一杯『蘭茶』。
他一飲而盡,完成了此行的目地。瞧了眼旁邊地魚懷瑾後,便告辭離去了。
猗蘭軒外,趙戎挑了挑眉。
隨後,他去書樓還書,便回東籬小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