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趙先生,請自重(2/2)
終於,這杯熱茶還是倒完了,魚懷瑾板著臉,畢恭畢敬的將茶擱在趙戎身前的桌案上,隨後,抬目看著他,不語。
趙戎瞧了會兒她,不多時,忽的將抓著戒尺的手放下,輕輕點頭,笑容陽光道:「辛苦玄機了。」
魚懷瑾垂目道:「趙先生還有別的事嗎?」
趙戎端起茶杯抿了口,微微搖頭。
魚懷瑾沒有動,還是站在桌前。
「有點澀啊……」趙戎嘀咕一句,旋即慢悠悠放下茶杯,又點了點頭。
「有。」
他輕輕一笑,「玄機,你能給先生我笑一個嗎,女子成天板著臉,一點都不可人,容易提前變老。」
魚懷瑾面無表情。
趙戎想了想,補充道:「你這樣……那就更嫁不出去了。」
魚懷瑾被寬大袖子遮住的小手猛的一攥。
她深呼吸一口,盯著眼前這個為了學生的終生大事操碎了心的男子的真誠笑容,靜了靜,一字一句道:「趙先生,請自重。」
趙戎笑容霎那間收起,手上的戒尺不由分說的朝魚懷瑾方向一伸。
他表情平靜的看著她。
魚懷瑾驟然眯眼。
二人對視。
滿堂學子直愣愣的看著這急轉直下的一幕。
台下,范玉樹倒吸一口涼氣,剛剛看見台上好友的那一番公報私仇的操作,他解氣之餘,不免為尺度之大暗暗震驚,都快把大堂內的涼氣都倒吸完了。
與范玉樹差不多的,還有蕭紅魚、李雪幼、吳佩良等人。
正在這時。
魚懷瑾忽的看了眼身前的戒尺,下一刻,右手驟遞,默然不言的……伸出了手板心。
全體率性堂學子,目露震驚的看著台上這一幕。
魚學長要被體罰打手了?還有,她真的讓他打?他也真的敢打?
不少人在錯愕之時,腦海里轉瞬間閃過無數問題。
眾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遞板子的趙戎身上。
與此同時,魚懷瑾微微垂首,但是往日裡似乎永遠平靜的眼眸用力上抬,盯著比她高差不多兩個頭的趙戎,死死抿唇,抿的唇瓣血色盡失,成了一條細線。
趙戎眼神平靜的看著身前這個眼睛溢出些倔氣卻依舊還是順從伸手的古板女子身上。
所以,這是身子服心不服,是『你可以得到我的身子,但永遠得不到我的心』咯?
不過本公子要你的心幹嘛?
嗯,這瘦杆子似的身子本公子也不要,但是這無趣傢伙終於換了個新表情,倒是挺少見的。
在無數投來的視線中,趙戎輕輕點了點頭,手上的戒尺上下晃了晃,在魚懷瑾身前,手的上方。
此刻,大堂內的空氣死一般的沉默,眾人們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而講台之上,魚懷瑾一隻手垂在身側,寬大袖子被風吹的擺動飛舞,另一隻手筆直伸出,攤開,露出了潔潔淨淨、白皙的晃眼的手板心,而它的上方就是青黑色的粗、長戒尺。
二者只有咫尺之遙。
板子下一秒便可能啪的一聲脆響落下……
而下一秒,戒尺也確實落下了,並且啪的一聲,只是……不是重重的脆響,是微微的輕響。
某隻抓著戒尺的手一松,橫置的戒尺自由落下,角度微斜的『打』在了某個古板女子的手掌心。
魚懷瑾表情一怔,接住了落下的戒尺,她的臉上原先的罕見怒色頓時土崩瓦解消散不見,嘴唇微張的看著趙戎,唇瓣還帶著些白痕。
講台下的眾人同樣始料不及,愕然看向台上那個表情平靜的男子。
趙戎丟下戒尺後,收回手,兩手重新背在身後。
他面色奇怪的看著發呆的魚懷瑾,「傻愣著幹嘛,讓你接個尺子,伸了個手就一直不動,還要先生我親自遞到你手上?」
『趙先生』搖了搖頭,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這一屆學生不行」,什麼「這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之類。
魚懷瑾和率性堂學子們:「…………」
聽到趙戎話語後,他們依舊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趙戎眨了眨眼,依舊錶情嚴肅,但是卻又忍不住悄悄瞧了眼魚懷瑾帶著白痕的嘴唇微張的呆愣模樣,突然,他覺得這個無趣古板的傢伙,雖然一天到晚板著臉,一本正經,但是現在這樣微呆的時候……似乎有點可愛啊。
錯覺錯覺,肯定是錯覺,要是論傻論可愛,家裡的小小甩她十條街。
趙戎搖了搖頭。
魚懷瑾輕輕吸了口氣,回過神來,她低頭看了眼手上抓著的戒尺,上面猶有某人殘餘在上面的溫熱,魚懷瑾的目光在上面頓了頓,抬頭凝視趙戎,輕聲開口:
「你…趙先生這是?」
趙戎背著手,瞧了眼她,隨後側過身子,目視台下滿堂學子,撇嘴道:「把這戒尺拿遠點,最後去外面挖個洞埋了,先生我不想看見它,我的課……」
「是快樂教育。」
他一臉認真。
魚懷瑾:「…………」
她想了想,不放心道:「趙先生還有事嗎?」
趙戎朝她抬了抬下巴。
魚懷瑾端著轉身離去,不過並不是真的帶出去埋了,而是回到了前排的位置上,將戒尺暫時收了起來。
「上課。」趙戎眯眼道。
隨後,魚懷瑾起身,帶領率性堂學子們向趙戎行禮。
趙戎回禮,隨後,他輕眯眼看著眾人,認真道:「能上我的課,是你們的榮幸。」
眾人:「???」
趙戎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補充一句:
「當然,也是我的榮幸。」
眾人嘴角一抽,皮一下你很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