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還是撞見了奇怪的風景(2/2)
此刻,似乎是看清了他這個清晨到訪的來客,她小嘴保持著微張,動作頓住,唇間冒出的話語聲也漸漸變小。
「你,你找誰。」
靜姿眼睛微睜,下意識的後腿一步,她循著趙戎目光看了看她自己抓著的花鏟,嗖一下,較忙把鏟子藏在背後,眨巴著眼看他。
趙戎嘴角微扯。
找誰?
肯定是你家先生了,難不成是找你這個毛丫頭。
他輕聲,「姑娘晨安,請問朱先生在嗎,前些日子與她約好了,今日前來拜訪。」
「哦哦,在的。」靜姿表情一征,搗蒜似的點頭,「公…公子請隨我來。」
她的心情和表情一樣,有些侷促,也沒多想什麼,就直接側身讓開一條道,等趙戎跨進門後,又關上了房門,背手藏著小花鏟,小跑到趙戎前面,帶路。
二人一路向院深處走去。
花香愈濃。
只是身姿矮矮的藍衣女童和身材修長的年輕儒生,一前一後的走著,兩人之間,一時安靜無話。
所以氣氛有點稍顯尷尬。
不過也是,若不是當初書院門外的那次衝突,二人也沒什麼好聊的,估計也打不上交道,所以說是不打不相識?
畢竟人族男子的英俊,她一個精怪小丫頭哪裡欣賞的了……
在趙戎思緒亂想之際,跟著靜姿徑直路過了那個上回趙戎見朱葳蕤時她在寫字的花圃。
二人拐到了一處花徑上。
趙戎好奇的四望一圈,花徑幽幽,泉水叮咚,前方幾棟雕樑畫棟的精巧建築在林葉間露出一角。
可能是察覺到了他的疑惑,也可能是覺得氣氛卻是有點尷尬。
靜姿一邊偏頭打量著花徑兩旁的各叢蘭花,一遍隨口小聲道:「先生是在書房寫字,就在前面不遠。」
趙戎笑應一聲,「原來如此。」
不多時,二人走到了花徑的末段,靜姿眉毛忽揪,頓時停步,脫離花徑,走到了路旁一小叢蘭花間。
趙戎同樣停步,轉頭看去。
藍衣女童走到了幾株花姿怏怏的蘭花前,蹲下,手裡抓著花鏟,小心翼翼的沒入土裡,輕攪著,鬆了鬆土,她盯著蘭花下的土壤,咬著唇不語。
不一會兒,靜姿輕輕吐口氣,收起花鏟,起身回到花徑上,她也沒看趙戎,微微垂著頭,繼續往前走,「抱歉久等了,公子隨我來。」
趙戎瞧了她眼,又看了看幾株蘭花,「沒事。」
二人繼續前進,不過,之後又路過了幾處有花瓣萎縮幽花的花叢,靜姿的腳步都會微微一緩,不過還是沒再去了,而是加快了些腳步專心給趙戎帶路,只是小女童的眉頭一直微皺著,左右四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趙戎一直在後面瞧著這一幕,在又一次路過某叢生長不佳的蘭花叢時,他想了想,忽朝著前面帶路的小身板開口。
「這些蘭蕙是氣生根……嗯,也就是需要透氣的根,要多於空氣接觸才好。」
靜姿身子微頓,不過卻沒有轉身,她點了點頭,背在身後的手,擺了擺手上的花鏟。
趙戎左右看了看,「我覺得這樣勞心勞力的去給它們一個個鬆土,也不是個事,問題還是要從根子入手。」
靜姿安靜了會兒,回頭看來,黑溜溜的大眼睛瞧著趙戎的神色,她微微歪頭。
趙戎一笑,「只是一點拙見,你們這猗蘭軒的土壤卻是優質,肥力很足,養些山上的靈花異草都是綽綽有餘,不過這透氣性不太行,若是其他季節尚可養著,倒也無事,只是這乾爽秋季,這泥土…太悶了。」
靜姿低頭看了眼鏟子上的濕黑泥土,伸手撓了撓額頭。
「我知道的,小蘭們需要多透氣……那悶在土裡的感覺我知道的,特別難受,唔,可是現在院子裡的都是我們能找到最好的土壤了。」
趙戎輕輕點頭,又輕輕搖頭。
靜姿臉上寫著疑惑,咬咬唇猶豫了會兒,轉身施了一禮
「無需多禮。」趙戎擺了擺手,直接道:
「是過猶不及了,這幽幽蘭草本就是連空谷險處都能生長的花之君子,哪裡需要這麼好的肥料,差不多的土都行,當然,這個差不多的土也有講究……何不試試竹根泥呢?此土疏鬆透氣,又能排水,雖然肥性不高,但卻是很適合這蘭花安居的。」
靜姿輕咦一聲,她伸指敲了敲小巴,眼睛漸亮,「你是說…竹下那些又些沙質的土壤?公子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公子也養過蘭?」
「一些雜書上看過一些,」趙戎一笑,心裡卻想起了前世一個喜歡折騰花花草草的朋友,猶記得那小子說城市太悶,就像被埋進這種滿是肥料的土裡一樣,就自己進了大山里支教,最後一次聯繫,聽說還折騰了一個園子……
趙戎回神又道:「剛剛我路過尊經閣,看見右側面就有一片竹林。」
「公子是不是什麼都會,厲害的厲害的,」靜姿眼睛亮晶晶,神色有些躍躍欲試,下一秒,小女童蹦躂轉身,指著前方不遠處幾座林間建築中,最中央的一間掛匾的屋舍。」
「那就是蘭軒書房,先生就在裡面,公子進門前記得敲門就行了,不過先生也可能寫字入迷,你就等一等,我…我去采泥了,竹根泥,竹根泥,那沙沙的土肯定透氣,下面又有竹葉堆積成肥,應當夠用,哎,我怎麼之前沒想到,真笨……」
靜姿囑咐一句後,嘴裡念念叨叨的。
趙戎微愣,點頭。
藍衣女童風風火火的跑了,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來時的花徑上,去給她的姐妹們尋『新家』去了。
趙戎回頭瞧了眼,啞然一笑。
隨後,他扭身,沿著花徑,繼續向靜姿剛剛所指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抵達了蘭軒書房的門外,趙戎整了整衣衫,抬手敲門。
過了片刻,無人應答。
他看了眼房門,想了想,為了避免撞見什麼出浴、更衣啥的尷尬狗血畫面,又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過了一會,還是沒人。
這是在入迷寫字,沉浸進去了?
趙戎保險起見,轉了個圈,去到了書房一側的西窗前。
只見西窗是敞開的,而一般書房的窗戶旁都有書桌。
趙戎便也沒顧慮,直接透過支起的窗扉,朝房內看去。
果不其然,近在咫尺的一張書桌前,正有一個儒衫女子,在側對著趙戎方向,在彎腰寫字,上半身貼著桌案,臉上寫滿了專注,眼睛直直的盯著桌上的字帖,那隻抓毛筆的芊細素手筆走龍蛇。
只是……這一幕,趙戎初看幾眼,總是感覺又些不對勁,畫面有些不協調。
咦,到底是哪裡不協調,哪裡出了問題?
趙戎凝眉細看一眼,下一秒,他恍然大悟,眼睛被朱幽容彎腰的上半身和書桌相『貼』的地方吸引住,這哪裡是『貼』啊,這分明就是『壓』!
只見那一處之前趙戎從未看見的壯闊風景,光是看著就感覺沉甸甸的壓在書桌上。
一時間,趙戎眼神直愣愣的。
正在這時,似乎是感覺到了某處的目光。
朱幽容突然偏頭。
二人間的空氣頓時寧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