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這太陽又圓又…又方(2/2)
朱幽容忍住了關窗子的衝動,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垂目默然不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窗外,趙戎也沉默了會兒,忽的燦爛一笑,「朱幽容,你案上的字是不是還沒寫完?不急,先別管我,你繼續寫,我四處逛逛,賞一賞蘭花。」
語落,他便抬步扭身,準備先消失一會兒,給屋內的女子些『周璇』的時間,比如……關上西窗,將太陽關住……
趙戎走了幾步,左右看了看這滿地蘭花的雅處,側身拐上一處小徑。
「等等。」
突然他身後西窗內又有一道聲音傳來。
趙戎停步,一邊好奇回頭,一邊嘴上道:「朱先生何事?額……」
他的話語頓住。
只見,不遠處的西窗之內,原先躲避他視線的朱幽容,已然回過身來,正對著趙戎,眼神複雜的看了他眼。
趙戎咳嗽一聲,準備再回過身子非禮勿視,只是,下一秒西窗內的儒衫女子忽道:「字等會寫,子瑜先進來吧。」
趙戎一怔,瞧了眼她的臉色。
朱幽容表情已經恢復平靜,面色如常的迎著他的目光。
趙戎隱晦道:「沒事的,我可以再等等,正好賞賞幽蘭,陶冶情操。」
朱幽容沒有說話,但是此時,她目光坦蕩,腰背挺直,風景正好的某個蔚然壯觀之處,毫不避諱的暴露在來清晨的初陽下,倒映在了趙戎的明亮眸光里。
趙戎抿唇,點了點頭。
隨後,朱幽容去往門口開門,表情平靜的帶著趙戎進入書房。
期間,趙戎一直目光有些欣賞的看著這個沒有扭扭捏捏的女子,不過跟在她身後進屋時,朱幽容潔白頸脖處,被朝霞侵染的耳根子,還是讓他知道了身前女子可能並沒有現在表面看上去的那麼落落大方與無所謂。
二人來到書桌前。
趙戎直接開口,「朱幽容,今天冒昧登門,是半旬前那件事,按照那日咱們的約定,半旬可以來你這兒飲一杯熱茶,現在時間到了……你準備的如何?」
在他有些希冀的目光中,朱幽容安靜不語了片刻,隨後螓首輕點。
趙戎嘴角一彎,還欲開口,身前這個某處讓他有些難挪眼的女子抬了抬手,「井水我已經取到了,不過……子瑜莫急。」
朱幽容眯眼一笑,徐徐轉身,走到了書桌前,抬頭沖他眨眼,語氣調笑:
「趙先生幫幽容帶兩個學堂,卻是幸苦,不過,是不是還漏了一個學生?」
趙戎目露惑意,「何人?每次上課,魚懷瑾和顧抑武都說人到齊了,而且每次我也數過一遍了……」
漸漸的,在朱幽容有些玩味的目光下,趙戎嗓音慢慢變小。
他有些無語的瞧了眼桌前這個嫻靜優雅的女子,拱手道:「朱先生說笑了,不敢當,還有,叫我子瑜就行,『先生』二字承擔不起。」
朱幽容搖頭,她垂目沒看趙戎,而是凝視著桌案上墨跡未乾的字。
「子瑜勿要謙虛了,咱們之間也不要再如外人那般客氣,你知道的,放眼四望,書法一道本就式微,同道之人寥寥,而能遇到子瑜這樣書法出神入化之人……幽容…很歡喜,所以,勿要再推脫。」
朱幽容垂目,肯定似得點著頭。
趙戎抿唇,又拱了拱手。
朱幽容抬頭嫣然一笑,「子瑜,過來幫我看看這個『正』字,有沒有寫出你的神韻。」
趙戎走到桌前,也不再扭扭捏捏,刻板守禮,二人靠的很近,湊在那張字貼前,一起打量著字。
剛剛那番言語,朱幽容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定義二人現在只是同道之人的關係,當作『道友』即可。
千金易得,知己難尋,她一個女子都不在意,趙戎這個大男人要是還不好意思這不好意思那的,未免太小家子氣了些,再說,趙戎也沒有朝那方面去想的想法,做這些也是問心無愧。
趙戎大量了會兒,朱幽容的字,輕輕點頭,「善。你寫了多久?」
朱幽容不在意道:「忘了,只是一直寫一直寫,寫到了我滿意為止……對了,你再看看這個字,我一直覺得處理的不好,特別是它的點法,還有這個字,它的長撇……」
一說到書法,朱幽容就停不下來。
趙戎循目看去,她指出的字中,有『之』字,有複雜的『謙』字,等等皆有。
趙戎講解了一番,中途還提筆示範,只是這一個字一個字的講下去,還是有些繁瑣了……
兩柱香後。
「子瑜,這字的橫筆又如何處理為好,我的想法是平中帶險,但是就是差些意思,看來你的字,略有所悟,只是這字你沒寫過,我也就只能模仿你的神意猜測摸索,但終究還是不得真意味。」
書桌前,朱幽容皺眉,蔥指又輕點著一個字細聲細語的詢問,她眼神帶著些期盼的看著趙戎,目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