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子瑜啊,你稍微注意些(2/2)
所以半個月左右的授課,趙戎心中是確立了一些原則與教學方法的。
有對錯、有問題可以提。
他也願意耐心解釋。
這是在不動搖先生威嚴的情況下。
但是剛剛在率性堂內,那些動搖趙戎先生威嚴的事情,必須快刀斬亂麻的立馬壓服。
他說出去的話,怎能隨隨便便就收回。
否則便是開了不好的先河,以後什麼奇奇怪怪的事都冒出來了。
先生不先生,學子不學子的。
心野了,隊伍就沒法帶了。
趙戎其實有些不想和人爭辯道理了,因為不管你覺得這個理,是多有理,還是會有人和你爭,甚至比你還理直氣壯。
這些事,趙戎前世見過太多了,因為他也曾熱血『鍵來』過。
但是結果呢,誰也不服誰,還浪費了一腔熱血。
完全白給。
所以也不多說了,趙戎現在的狀態是,就算別人肯定的對他說『太陽其實是從西邊升起的』。
他也會嘴上認真回一句:您說的對。
然後接下來該怎麼辦,還是怎麼辦。
『你覺得』就『你覺得』吧,我只要『我覺得』。
也不多說什麼,只要安靜的去做就行了。
嗯,趙戎也覺得他的這種想法有些耍流氓,不給別人講道理的機會。
但是趙戎覺得嘴上說說沒什麼用啊,說服了他也沒什麼用啊。
道理誰不會說。
但還是要做出來,看到了結果,趙戎才真正知道是對是錯。
就像眼下,趙戎對於率性堂和正義堂學子的兩種不同的教法,就是反覆思考後的嘗試。
起初,對於兩個學堂,他都是採取某種「快樂教育」。
只是後來發現,正義堂確實是合適這種方法。
趙戎在正義堂內,與他們相處的也很是融洽。
屬於『該嚴肅時嚴肅該親近時親近』的模式。
但是率性堂就不是如此了,這種模式,反彈很大,之前那些事和非議就是證明。
於是趙戎對於率性堂換了一種模式,也就是現在這樣了。
目前來看,比之前好些。
因而,剛剛趙戎讓魚懷瑾寫兩百張宣紙的『正』字,並沒有解釋什麼。
但其實這個『正』字,趙戎若是沒有猜錯。
朱幽容在這次的月中大考,八成會考到。
嗯,還有一個她目前在練的『永』字,估計也會作為這次月中大考,書藝課的試題。
所以,趙戎才讓魚懷瑾還有率性堂學子們多寫寫。
這些日子以來。
趙戎還體會到一件事。
之前他頗為相信『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先生』這句話的。
覺得確實是有教無類。
只是眼下,趙戎卻有點兒懷疑了。
好傢夥,若是學生就是不聽不學,你往死了教也沒用啊。
嗯,是不是還要再掏心掏肺的感動學生同時也感動自己一番。
然後師生二人兩眼淚汪汪,學生幡然醒悟,痛心疾首,浪子回頭的說下次一定……
當然了,這些趙戎都只是吐槽一下,想想而已。
該教的還是要教。
他答應過朱幽容,盡全力帶這兩個學堂的書藝課。
率性堂外,趙戎抄著袖子,表情平靜的朝後門處走去。
在那兒,正有一個穿著簡樸白色儒衫,發須亦是花白的老者,正在笑眯眯的等著他。
趙戎在他身前三步外一停,行禮,輕喚了聲。
「祭酒,晨安。」
這位墨池學館的老祭酒上下掃視一番趙戎,面色滿意的點了點頭。
「子瑜啊,今天看起來挺精神的,不愧是咱們學館,咱們書院的棟樑之才。」
老人炯炯有神的看著身前面色平靜的年輕人。
趙戎見狀,眼皮微抬。
「嗯,祭酒您也是,很健朗,定能再為我們書院學館發光發熱,栽培桃李。」
他轉頭看了眼後門開出的一扇小窗戶。
嗯,這個後門的門上,洞開的小窗戶,每個學堂都有。
據趙戎所知。
這應該是祭酒老先生習慣性『監督『學堂的專屬位置,沒事就會過來瞟兩眼。
因而,雖然這個後門小窗戶漏風,卻也沒有人去堵上。
眼前這位老祭酒雖然平日裡不怎麼管學館的事,興趣是在旁邊名為墨池的平湖上』划水『釣魚。
但是時不時的,釣魚累了,老人家還是喜歡在學館內,各個學堂外面來迴轉悠幾圈,有時候送幾條魚給表現不錯的學堂。嗯,然後這些魚又會重新回到墨池裡,活蹦亂跳的等待下一次相遇……
於是乎,有時候學子和先生在學堂上課時,後門小窗戶中會經常突然冒出一個人頭來,能把人嚇一大跳。
趙戎第一次在正義堂上課時,就是這樣的。
然後就在顧抑武的介紹下,認識了這位喜歡笑眯眯的老祭酒先生。
若是問他為何逛來逛去,突然在小窗戶上冒頭。
老祭酒便會摸著白須,仰頭看天,感慨一句:
老夫是在看書院未來的棟樑們啊。
此刻,率性堂後門處,趙戎想了想,解釋了一句:
「祭酒,剛剛學堂出了些小問題……」
老祭酒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老人笑眯眯道:「沒事,沒事,子瑜我是最信得過的,你全權處理就可以啦,不用管老傢伙。」
他伸手拍了拍眼前的『學院棟樑』的肩膀,認真點頭。
趙戎看了眼肩膀上,祭酒充滿信任的溫暖大手,
嘴角微扯。
你對每個先生、每個學子好像都是這麼說的。
趙戎心裡吐槽一句。起初認識祭酒時,被這麼親切的器重,他還是頗為矜持和不好意思的,結果沒幾天便發現……到處都是老祭酒器重的棟樑之才。
趙戎頷首,「謝謝祭酒信任。」
隨便一本書上,或故事裡都說。
喜歡笑眯眯的老爺爺,一般都是身藏不露的高手大佬。
要不過去很流弊,要不現在很流弊,要不過去、現在、未來都很流弊。
而且根據趙戎總結,這些老爺爺都會給天命之子們的修行或人生,帶來很大的頓悟與啟發。
並且目光如炬,一眼就能看出主角就是主角,只是目前看起來平凡而已,其實拯救玄黃修真界非他莫屬。
然後對其青眼有加,悉心培養。
必要時還要通過老爺爺以身殉道,讓主角大徹大悟……
之前趙戎和顧抑武就是這麼覺得的,然後有一段時間他們兩人經常沒事跑去找老祭酒,套近乎。
結果發現……競爭太激烈了。
原來墨池學館內幾乎一大半的學子,都和老祭酒很熟,都在套近乎……
話說,咱們墨池學館裡的天命之子挺多的啊。
正在這時。
老祭酒端詳著趙戎,白眉忽抬。
「對了,有件小事,學館裡的學正先生最近回來了,嗯,子瑜啊,你稍微注意些。」
話語還未全落,他便已經老腰一扭,背著手離開了。
步伐好像有些趕。
突然和他說這個幹嘛,還有,晏先生也是……意思是咱們率性堂的禮藝課要開始上了?
都叫他注意一些?
趙戎站在原地,瞧著老祭酒離去的背影,眼神帶著些許疑惑之色,同時也有些好奇。
他覺得他上課挺安分的,不是那種搞事情的人,這麼低調還會招惹到那位學正先生不成。
趙戎仔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走回了率性堂。
他剛要抬腳埋進門,結果一抬眼便看見大堂內,魚懷瑾的桌前,正站著一個陌生的女子。
學堂內安靜無比,眾人坐姿端正,此刻都表情嚴肅的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女子。
這個陌生女子和魚懷瑾有些相似,都是端著手。
她身姿站的筆挺,像文廟內的一座神像,模樣一絲不苟。
此刻,這個陌生女子垂首端詳著認真抄寫『正』字的魚懷瑾,忽開口。
「玄機,你為何抄這個字?何人在罰你?」
門外的趙戎,不禁停步,突然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率性堂內所有學子們都把頭轉了過來,目光直直的看著他。
趙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