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戎兒哥又能有什麼壞心眼呢?(1/2)
多年以後,面對眼前負書而現的天命玄鳥,趙青衣又會想起,與兩位至親似的青梅竹馬,一起並坐屋檐吃葡萄賞月的那個獨幽城的寧靜夜晚,與那些夾雜在晚風之中入耳的『聖人大盜』論。
……
此刻,梧桐街,青蓮居後宅的屋檐上。
趙戎微鼓的腮幫頓住,不到三息,又重新牽動腮幫咀嚼了起來,只是這一次他動作很慢很慢。
因為此時此刻眼前這一幕讓他晃神眩目,難以挪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似乎不一樣的青君。
今夜天幕無星,一輪孤懸九天、寂寥萬年的圓月,像一隻巨大的銀輪,鑲嵌在她頭頂三尺處的夜幕。
月下。
青君籠罩在月光之中,三千青絲如瀑披下,在晚風中向左飄逸。
一縷縷斜橫的髮絲,輕拂她的臉頰,覆蓋了她的淚痣,也撩拔了她秋眸上的長睫。
只是卻遮蓋不了,此時青君明亮耀眼,一眨不眨的狹長秋眸。
似深邃似清明的攝人心魄的眸光,穿過拂在她臉頰上的青絲間的空隙,凝聚在了趙戎的臉龐上。
與他微怔打量的眼睛相對視。
她的眼裡全是他。
青君的髮絲雲鬢之間,趙戎剛剛送她的紫衣花斜插,仿若盛開在了這烏亮的雲鬢之上。
紫衣花的花瓣邊緣凝滯著光華,黑暗中勾勒出它的輪廓,又溢出些點點星子似的光輝,像螢火蟲,在青君與明月之間的夜幕中,如深海里旋轉上浮的氣泡。
從趙戎此時凝視的角度看去,這上浮的星子光輝連接了她與明月。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青君髮絲間、秋眸里、臉頰上、紅唇中,鋪滿的柔和銀輝,竟然讓他某一刻瞳孔微縮,陡然生出了刺目之感。
她在月光下,似乎更亮了,本就白皙的玉質肌膚,流動著白日不曾被趙戎發現過的朦朧光華。
如幻如夢之間,讓趙戎沒由來的覺得青君比頭頂萬古的明月更加耀眼。
奪走了它的光彩,是此時的『人間月』。
或者說,此刻月下這個點漆似的秋眸晶瑩剔透、熠熠生輝的絕色女子,就是趙戎心頭的明月。
眼前人,是心上月。
哪怕趙戎直直的怔視了很久,他還是覺得此刻的青君美的動人心魄,讓他不忍出聲或動手破壞這月下仙子似的絕美一幕。
趙戎微微緩神,輕眨了眨捨不得放下的眼皮。
自家這傻娘子,怕不是從九天之上的廣寒月宮,逃下人間的姮娥仙子,或者說……是什麼上古月宮的神祇轉世?
他心裡嘀咕。
此時面對青君的堅定有力的話語,趙戎抿嘴。
這個傻娘子,給他的感覺,時常是一個,似乎把劍道天賦與容顏魅力都點滿了,而在其他地方卻好像總缺一點啥的天之驕女。
就像眼下。
不是說青君缺少智慧,說她笨。
青君一顆玲瓏之心,冰雪聰明,細膩敏感,不是真的像趙戎嘴裡說的那麼傻。
嗯,好吧,或許有時候再他懷裡滿眼愛戀的與他對視溫存時,確實會變的笨拙傻些。
但很多必要的時候,青君還能把他這個夫君拿捏的死死的。
在趙戎的眼裡,青君是更接近於簡單純粹,甚至心思與頭腦『一根筋』的赤子劍修的形象。
對的,就像歸當初第一眼見到青君就忍不住讚揚的那樣。
劍心純粹如琉璃。
她對於認定之事,如離弦之箭,再不回頭,也無所謂後悔,一往無前即可。
喜歡一個人也是如此……
娘子如此性格,作為夫君的趙戎卻是又喜又憂。
雖然他有時候也是一根筋的認定某些事和道理就死也不改,但是正是因為如此,趙戎才不希望身邊的至親之人也是這樣。
容易自己給自己肩膀挑上一些本可以無視的責任。
而且,就怕她鑽進死胡同里。
趙戎抿著嘴,低頭看了眼被趙靈妃緊緊攥著的右手,她同時也攥著芊兒的右手。
一直豎起耳朵偷聽的芊兒,似乎也被此時的氣氛感染,氣像是也消去了,她空出的左手,把趙戎的左手牽住。
小丫頭仰頭,小臉上寫滿了鄭重之色,「我……我也一樣。戎兒哥是我的太陽,小姐是我的月亮。你們去哪我就去哪。」
趙靈妃看著牽在一起的三雙手,凝著的眉眼頓時一松,展顏一笑,「嗯,永不分開。」
她與趙芊兒對視,後者巧笑倩兮。
二女轉而一齊看向戎兒哥。
「太陽嗎……」
此刻,趙戎無聲呢喃了一句,他的兩隻手忽然抓著她們的玉手提起,將二女的手背,分別貼在他的左右臉頰。
趙戎輕輕合眼,轉頭瞧著娘子道:「那不論何時,你是不是都聽我的,不會不聽話?」
趙靈妃點頭,「不論何時,我都聽你的。」
一旁的趙芊兒,跟著用力點小腦袋,「我也一樣。」
只是還沒等趙戎放下心來,趙靈妃話語頓了頓之後,就又垂下了眼帘,淺淺一笑,「嗯,夫君的話,肯定是聽的,作為青君心裡最重要的建議。」
趙芊兒歪頭想了想,又認真道:「我也一樣。」
趙戎:「…………」
他忍不住嘴角一抽,得,說了和不說一樣,沒什麼變化,該倔得時候還是會倔,對吧?
趙戎無語,旋即認真道:
「青君,你這樣讓我作為夫君的工作沒法展開啊,一個『下下士』的傻娘子,以後萬一鑽死胡同,一根筋的問道,我跟在你屁股後面,拉都拉不回來。這,這日子沒法過了。」
趙靈妃聞言也不惱,知道夫君是在賭氣,說些開玩笑的氣話。
她笑而不語。
趙戎側目看了眼貼著他右臉龐的娘子的素手手背。
只見她的肌膚似乎比白日更加白皙瑩亮,向乳白色靠近了,上面流轉著一些朦朧光華。
也不知道是不是娘子身處屋頂,籠罩在月輝之下的緣故,讓月下的美人如月了。
某一刻,趙戎突然隱隱約約感覺,這朦朧光華有些兒熟悉,好像在那裡見到過……
正在這時,趙靈妃輕聲道:
「戎兒哥,我覺得關於人性善惡,還有一種可能。」
趙戎思緒一斷,抬目好奇,「什麼可能?」
趙靈妃秋眸輕睞,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她貼在趙戎臉龐上的素手,伸直了一指嫩蔥似的食指,指尖輕輕點著趙戎抿起的嘴角。
「人性並不是先天而成的,而是如待染的素絲,染於蒼則蒼,染於黃則黃,後天要慎其所染。嗯,和向陽的花木差不多,需要聖賢的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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