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一場沒有標準答案的考核(2/2)
這個魁梧漢子的粗曠側臉瞧著有些滄桑落魄,這幅畫面竟有種英雄遲暮的蒼涼之意。
他身後的正義堂學子也跟著有些唉聲嘆氣,焦慮難耐。
范玉樹和賈騰鷹等人忍不住紛紛側目。
趙戎面色平淡的看著前方,沒有去瞧顧抑武他們。
不就是『醜媳婦見公婆』嗎,這種場面他早見多了,真當九年義務教育是白教的?啥啥接班人是白叫的?
范玉樹想了想,朝四十五度角仰天的憂鬱魁梧漢子道:
「顧兄,下山考核雖然有些幸苦,卻也是一次不錯的歷練,何止如此啊。」
顧抑武沒想到范玉樹還有這麼高的思想覺悟,有些敬佩的看了他幾眼。
「范兄此言不差,只是若是全部下山考核也就罷了,偏偏抽出一些人下山,讓人很難不多想,特別是我們正義堂學子們……」
顧抑武濃眉一松,「哎,罷了,范兄說的不錯,實在倒霉被選上了,就當是一次歷練,還是范兄看的通透……」
「咦,對了范兄,若我沒有記錯,孟學正之前也挺喜歡找你麻煩的,那這處也可能……」
「顧兄!」范玉樹身子一顫,義正言辭的打斷道:「我不准你這麼說孟學正,學正大人那是對我諄諄教誨,哪裡是叫找麻煩,顧兄不要胡說,這次下山,咳咳,八成不會叫我……」
顧抑武:「…………」
好傢夥,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顧抑武微微一嘆,繼續抬頭望天。
只是眼睛卻突然瞅了眼安靜的趙戎。
他抬手想要拍一拍趙戎肩膀,只是卻被後者輕輕挪一步給躲開了。
顧抑武忽道:「子瑜,要不咱們還是後退些吧,這位置太顯眼了。」
趙戎嘴角微扯,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是在右後方的人群中了。
再後撤,就是在最後排,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更容易被高處的孟正君看見。
顧抑武面色擔憂,「子瑜,我有一種預感。等會孟學正很可能要選我,還有正義堂內的同窗們。」
趙戎點頭贊同道:「抑武兄自信點,把『很可能』去掉。」
顧抑武覺得這天沒發聊,本來準備抱團取暖緩解緩解焦慮,結果他娘的越聊越焦慮了。
在?能不能整點陽間的話。
就在這時。
人群前方,孟正君端著手,從司禮堂中走出。
她筆直的站在台階上,俯看下方清一水都是穿青衿的墨池學子們。
原本有些雜鬧空地,剎那間安靜下來。
孟正君環視一圈全場。
空氣沉悶的有些讓人窒息。
孟正君微微頷首,沒有什麼廢話,直接道:
「都到齊了,那就先簡單講講這次的禮藝大考。」
嚴肅女子有些沙啞的嗓音,穿遍四方。
「禮儀大考與前兩次類似,大多數學子都在書院內的聖廟中進行考核,按照大考要求,分批次主持各個祭祀儀式,預計時間……」
全體墨池學子們皆是默默聽著,對於這適用於大多數學子的考核安排並不意外。
只是眾人私下裡卻是在好奇等待孟正君說出那個『少數人』的考核。
不多時,孟正君再一字一字敘說完書院聖廟內的注意事項後,頓了頓。
她環視一圈整個空地,點了點頭,緩緩開口。
「還有一件事,想必諸位也有所聽聞。大部分學子是在聖廟考核,不過,學館也會選出少部分學子,去往山下的大離王朝進行考核。」
「大離的考核內容很簡單,現在就可以告知你們。」
面對一道道好奇目光。
孟正君平靜吐出四個字。
「封禪之禮。」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響起一陣久久不息的聲浪。
眾人議論紛紛。
孟正君這一回沒有阻止墨池學子們討論。
她想了想,又繼續補充一句:
「學館要派出一些學子,去往大離,為大離皇族舉辦封禪大典,具體事宜,待選出人後,再具體與之敘述。」
孟正君的話語剛落,場上頓時陷入一片熱議之中。
因為量誰也沒想到,這次的大離考核竟然是封禪之禮。
至於某人嘴裡的簡單,誰信誰是傻子。
顧抑武濃眉皺起,「子瑜,大事不妙,怎麼會是這個活計?這不是誰去誰『死』嗎?」
趙戎凝眉不語。
他精讀禮記,雖然與孟正君有隔閡,但是禮藝課趙戎還是很認真去學的。
一些禮藝常識,連老鹹魚范玉樹都知道,更別提他了。
孟正君嘴裡這個簡單的為世俗王朝舉辦的封禪大典,不是難在繁瑣流程、人力物力,亦或是舉行的天時地利人和。
而是難在它壓根就沒有定數!
幾乎沒有一本廣泛流傳的禮藝書上,記載過封禪大典到底該如何舉行。
於是山下王朝,一旦有什麼雄才大略的明君想要封禪歌頌功德偉業,所用的封禪之禮,大多是各國禮官東拼西湊的搗出來的。
總而言之就是各有各的『土方法』,卻大多拿不上檯面,糊弄糊弄不懂行的君主罷了。
當然,說不定也有厲害的奇才,能歸納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封禪大禮的具體儀式。
只是『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這等恢弘儀式的流程,是國之重事,不傳之秘。
是各國最大的禮!
哪裡會流傳到外面,讓他人學去。
而眼下,被選派去往大離的學子,在書院學習,禮藝一道,雖然肯定是比那些山下半吊子禮官厲害的。
要想隨便整出一套,糊弄這大離皇室,當然也簡單。
只是,糊弄他們有屁用。
給這次考核打分的人,是孟正君。
一個以禮藝入道,修為深不可測,甚至聽說曾去過中洲文廟,懂得萬千種祭祀禮儀的儒家大修士。
所以,這是一場沒有標準答案的考核。
趙戎端詳著遠處台階上垂目不語的孟正君。
語氣認真道:「還沒去做呢,怎麼能說一定是死路。」
顧抑武苦笑一聲,「子瑜,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這封禪大典,說好聽些是能自由發揮,歷練禮道,說難聽些就是瞎折騰死路一條。」
他同趙戎一起看向那個嚴肅古板的女子,搖了搖頭。
「固然,這種自由發揮的考核,打分應該能寬泛些,只是沒有一個標準的封禪具體流程,這位孟先生主觀判斷對考核成績的影響太大了,嗯,還不是她說的算?」
趙戎不語。
某一刻,他忽然從袖子中抽出右手,前伸,五指微張,手掌彎曲。
顧抑武低頭瞧了眼,好奇道:「子瑜幹嘛?」
趙戎笑道:「抑武兄,這離女的纖腰,真的那麼細嗎?」
顧抑武:「???」
司禮堂前的台階上,孟正君靜立了會兒後,突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