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你想牽起,只能靠自己(2/2)
趙戎笑了。
不管這位李賢王做這件事的最初動機是什麼。
是站在血親長輩的角度,嚴厲教導小皇帝戒色;還是心存反心,威逼恐嚇。
有一個事實,是如何也永遠抹不去的。
那就是……他敢派侍衛把一雙斷手當眾呈給小皇帝!
他藐視了皇權。
只這一點,趙戎就覺得,是個男子都忍不了,更別說小皇帝了。
因為少年天生受到教育便是:在這大離境內,沒有人和他平等,除了祖宗鬼神先生外,沒有什麼值得他敬畏的,即使是謙虛和忍,也依舊藏著這心氣。
趙戎笑言:「你想殺他。」
低頭的小皇帝,看不見神情。
他邊將亦是葬棺的食盒放入坑中,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大膽李明義,朕……朕要……要斬……」
只是剛說的『斬』字,少年突然踉蹌的往後一倒,雙手撐地,面色蒼白的看著趙戎。
「可是趙先生,李明義他……他太強了,修為,兵權,軍心民意……他全都有!」
小皇帝抬手抹臉,「聽豆蔻姐姐們說,他連每次進宮的路線都雷打不動,腳印都紋絲不變……這廝太謹慎了,趙先生,我……我如何殺他!」
確實如此,趙戎點頭,然而卻沒有出聲,給他答案。
此刻,少年滿臉都是淚水,與斷手的血跡,模糊一片,花了小臉。
他語氣沮喪:「母后說,我們是孤兒寡母,步步兇險,封禪是最大的機會,我眼下都是自身難保……」
趙戎依舊不語。
面對掏心掏肺毫無保留的小皇帝,只是仔細傾聽後,點點頭。
他垂目,平靜的給葬手的土坑填土,手上沾滿了泥土。
這處的花明年應該開的更盛吧……年輕儒生看了眼旁邊的繁花,沒由來的想到。
小皇帝愣愣看著身前儒生的反應,期盼的目光漸漸暗了暗。
是了,趙先生只是暫時來大離封禪的,並不是他的老師和臣子,能向張先生那樣,沒回私下密議時,給他建議或忠告……
少年心裡沒有不滿,右臂上捲起的袖子已經鬆了下來,但是他卻並沒看重新挽起。
少年低頭,和年輕儒生一起抓土,埋起了這雙斷手。
一大一小兩人之間,安靜了下來。
只是埋著埋著。
少年還是又哭了。
年輕儒生置若罔聞。
當埋好了坑後,他抬頭瞧了眼燦爛的陽光,起身,用沾滿髒泥的手揉了揉少年深埋的腦袋,輕聲道:
「她的手,你想牽起,只能靠自己。」
年輕儒生離去。
少年哭聲停止,抬頭看著這位奇怪先生的背影,怔怔不語。
「靠……靠自己嗎……」
不多時,有呢喃聲在葬手的花叢間飄蕩……
……
趙戎離開了御書房。
在遊廊上,他從須彌物中取出些清水,洗了洗手,隨後背著手,平靜離開。
少時,宮門外,趙戎與等待已久的小芊兒集合。
「戎兒哥,你怎麼才出來,擔心死我了!」
面對小丫頭的小抱怨,趙戎笑了笑,和她講了講剛剛他進宮的事情。
不過關於小皇帝的事,他卻是一句帶過,沒有必要細講。
「戎兒哥,你真笨,連哭都不會。」
聽到趙戎苦惱逢場作戲一事,小芊兒撲哧一聲,捂嘴偷笑。
她拉起他的手,親呢依戀的捏了捏,嗔了句:「大笨木頭,我們一起待了這麼多年,你看了這麼久,都沒有學會。」
趙戎點點頭,感慨道:「確實,不過每次都是你和青君哭,我想嘗試著學學,你們也沒給我機會啊。」語氣惋惜。
趙芊兒:「…………」
汝甚狗。
隨後,趙戎帶她離去。
二人在寒京的鬧市酒樓,吃了一餐午飯。
下午,去了趟禮部,處理了一下午的事情……
半夜,趙戎取出那本武夫日記。
他目光一凝。
扶搖而上,就是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