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趙戎:高低給你整兩句(2/2)
趙希夫微笑轉頭,聳肩打斷道:「冰冰,這是我的酒,規矩我訂。」
冰娘欲言又止,這時,小芊兒忍不住了,飯碗咯噔一聲落桌。
她小手拍桌,站起,氣鼓鼓道:「好傢夥,這還回答個錘子啊,不想給就直說,拐彎抺角的膈應人有意思嗎?你就是存心噁心戎兒哥……呸呸呸,真不要臉!」
趙靈妃、蘇小小和朱幽容數女,亦是皺眉不滿,聞言頷首贊同。
隨後,之前一直眼神「溫柔逼宮」的她們紛紛看向面不改色的趙戎,朝他輕輕搖頭。
示意趙戎勿要強求,這所謂的冰娘酒,眾女並不稀罕。
原本安靜吃瓜看好戲的范玉樹和賈騰鷹,亦是出聲寬慰好友。
一旁,在一語激起千層浪後,惹得眾多佳人怒的趙希夫微笑不語。
他沒再去看聞言後便不吱聲的趙戎,目光悠哉悠哉的掃過餐桌旁的眾人。
趙希夫旁若無人的嘟囔了句什麼,然後捂嘴發了個哈欠,伸手欲去將漆黑酒壺收起,似是準備結束離開。
站起的趙芊兒,兩手筆直支著桌面,鼓鼓的小胸脯正頗為劇烈的起伏。
此時她猛轉頭,去拉趙戎:
「戎兒哥,咱們走,再也不來這兒了,冰姨真是白瞎了跟了他這個吝嗇鬼……」
正在這時,一隻大手反過來將小芊兒的手輕輕按住。
「先把飯吃完。」趙戎輕聲,把趙芊兒拉著重新坐下。
小芊兒坐在凳子上,抱胸別過臉去。
趙戎面色平靜的看了圈她與青君小小她們,緊接著,他朝表情歉意內疚的冰娘輕輕搖頭。
隨後,趙戎想了想,轉頭。
表情認真道:
「趙掌柜,話說,這把酒潑掉和把酒倒掉…有什麼區別講究嗎?」
語氣略微好奇,畢竟這世上的講究人講究事挺多的。
正欲提酒離席的趙希夫動作一頓,瞧了瞧身前這個年輕儒生一本正經詢問的表情。
他嘴角扯了扯,像是來了些興致,然後同樣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有的。你先把那個小問題回答了,等會兒叔表演給你看。」
趙希夫頓了頓,嘴角咧笑,真誠道:
「是想看潑掉,還是看倒掉,你小子都能夠自己選的,按需回答問題就行啦,咱們夏蟲齋的規矩,一向都是這麼……這麼…嘶…」
灰衣掌柜打扮的鬍渣漢子話語卡了卡,似乎找不著詞。
趙戎雪中送炭,試探了句,「人性化?」
「人性…化…」趙希夫嚼了嚼,眼睛一亮,「沒錯!咱夏蟲齋規矩一向都是這麼人性化!」
言語暢快說出後,他忍不住拍了拍趙戎肩膀,豎了個大拇指。
趙希夫給趙戎遞了個十分讚賞的眼神,嘴裡感慨道:
「你小子不愧是個書院讀書的,這方面的腦子確實靈光,有叔當年四分之一的英姿風采,這兩句給整的真不錯嘖真不錯。」
趙戎謙虛的擺擺手,示意小菜一碟,何足掛齒。
「趙掌柜客氣了。」趙戎笑了笑,緊接著,他抬手,朝喜歡整兩句的趙希夫抱了抱拳,笑道:
「等會小生還得好好觀摩一下趙掌柜倒酒、潑酒的教學,定當認真學習。」
趙希夫咧笑,帶著點戲謔,大手一揮,「哈哈好說好說。」
眾人:「…………」
他們有些怔神的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趙姓男子的風聲談笑。
二人的表情模樣,可謂是聊的十分投機,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意味。
眾人面面相覷,看的一愣一愣的。
說好的同仇敵愾一起反抗黑心掌的呢?怎麼擱著聊上了,好傢夥,還相互吹捧,擱著交流病情呢?
場上,不少人嘴角忍不住微抽……
只不過趙戎確實表情溫潤,對同伴們的反應置若罔聞。
此時他抬起手裡酒杯示意了下,笑問:
「趙掌柜,除了剛剛那個規矩,在下手裡這杯酒,可還有別的規矩嗎,我覺得…還是先全都說清楚了為好。」
「確實。」趙希夫頷首,隨後面色認真的想了想,語氣頗為嚴肅:「莫得了。」
「真的沒了?」趙戎確認道。
趙希夫嚴肅點頭,「莫得莫得了。只有剛剛說的那一條規矩……你只有說一句話的一次機會,假話,我就把這杯酒潑掉。真話,我就把這杯酒倒掉。」
他搖了搖手裡酒壺,旋即仰頭大笑道:
「你小子放心,勞資最喜歡規矩了,也最遵循規矩,一個唾沫一個釘,一切都按上面說過的規矩來。」
趙戎看了眼他,點點頭。
桌旁眾人再次不禁皺眉。
這一條膈應人的規矩還不夠噁心人嗎,說真話或者假話選一個倒掉或潑掉的結果有何區別?他這是怎麼了,還想往上撞。
本就不爽的趙芊兒更是忍不住了,她與趙靈妃對視一眼,今夜為戎兒哥要來這杯冰娘酒是她出的主意,結果卻鬧成這樣。
趙芊兒小手握緊,只是隨即她瞧見身旁趙戎平靜的側臉,剛要開口的話,又咽回去了……
這時,趙戎突然伸手,夾了口菜,放在小芊兒碗裡。
趙希夫瞧了眼他,臉上笑容漸漸消失,轉頭看了眼門外天色,擺擺手:
「你小子快點回話,再不說我就帶酒走了,雖然突然發現你有點意思,不過再拖時間下去,就很沒意思了。」
這個灰衣鬍渣的漢子有些興致闌珊了,拋了拋手裡那隻外面無數人趨之若鶩的酒壺。
趙戎點頭,笑言:「趙掌柜是要把酒潑掉。」
見他又沒話找話,趙希夫乏味撇嘴:「哦潑掉,那你就回答假話唄,叔好好潑給你看……喂,你他娘的別拖時間了,搞快點。」
「趙掌柜是要把酒潑掉。」趙戎點頭。
「想潑掉還是倒掉,取決於你的回答,都按規矩來。」趙希夫面色不耐煩的揮手,「話說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婆婆媽媽的,你給勞資快點說!」
趙戎笑笑。
趙希夫臉一拉,面色微冷,「不說拉倒,以後別進門了,他奶奶滴腿……」
趙戎不說話,安靜的看著他,右手手指輕敲桌面,似在耐心等待著什麼。
灰衣鬍渣的掌柜漢子罵罵咧咧,提酒起身要走。
這時,一向嚴格遵守著君子食不言寢不語準則的魚懷瑾,將口中嚴格咀嚼到四十二次的青菜米飯咽下,整齊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抬首:
「他已經回答兩遍了。」
古板少女看著趙希夫,語氣平靜,但話語卻宛若一顆緘默的炸彈,在大廳內眾人間引爆。
剎那之間,便在場上創造了死一般的寂靜。
「…………」
正罵咧著的趙希夫一愣,面上的不耐煩之色像退去的潮汐,轉瞬不見,隨後短短几息之間,他臉上接連閃過數種神色:
疑惑,思索,不解,不可思議……震驚!
趙希夫猛地轉頭看向趙戎。
年輕儒生垂目平靜看著手裡的酒杯,輕輕點頭。
趙希夫眼睛忍不住瞪大,面色猶帶著些不敢相信的神色,不相信某人還能這樣破題,話說這題不成死結了嗎!?
他手裡提的漆黑酒壺『嗖』一聲自由落體,不過他右腳確實下意識一翹接住酒壺。而與此時,幾息過去席間已經有女子撲哧一笑,率先琢磨透,反應了過來,是那個一襲儒衫、蘭胸隱約的女子。
這位林麓書院女先生掩嘴乍歡,眼眸笑眯神采奕奕的看著氣定神閒的趙戎。除了魚懷瑾和朱幽容外,其他數人亦是漸漸睜眼反應過來。
只是此時,某位在夏蟲齋內畫地為牢六千年的灰衣鬍渣漢子已經顧不上這些動靜了。
趙希夫眼睛直直盯著地板,左移右移的掃視,似是苦思,期間舔了好幾次乾澀的嘴唇,嘴裡不是發出嘶嘶幾聲……
像是他怎麼想也拎不清某個問題。
「好小子,這句話就是你的回答!?」趙希夫吸氣抬頭,眼睛直勾勾的瞪著趙戎:
「『趙掌柜是要把酒潑掉』……嘶,他奶奶滴,老子是該把酒倒掉還是破掉……」
按剛剛預定的規矩,若這句話是真話,那他就要把酒倒掉,若這句話是假話,那他就要把酒潑掉……這乍一看,全是矛盾。
趙希夫徹底無語了,給整不會了。
他氣笑了,忍不住惱罵:
「我他娘的問你誰最漂亮,你給我整出這句?」
趙戎想了想,朝其眨眼道:
「掌柜的說按規矩辦事,而規矩只規定了要我說一句話,可沒規定一定要說人的名字,也沒規定是要說什麼話……」
趙希夫黑臉。
趙戎笑了笑,忽然伸手,把酒杯遞給了他,語氣親切:「叔剛剛說,我回答完後,就表演給我看看把酒倒掉和把酒潑掉的區別,讓我好好觀摩、虛心學習一下。」
年輕儒生表情真誠,朝掌柜漢子的方向輕晃兩下酒杯,示意接過,「叔,請吧。是潑潑掉還是倒掉?」
「………???」趙希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