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酒,老儒,墨俠劍,和幽容的字(上)(1/2)
就在庭院內兩個儒生把酒言歡之時。
不僅遠處的西廚內,趙芊兒,芸娘和幾位老僕正在忙碌著菜餚。
不過小芊兒大多只是在給芸娘搭把手,聊聊天,偶爾瞧一眼其他老僕做的菜。
不多時,她遞給芸娘一個瓷盤後,看了看左右,見各人的下酒菜做的都差不多了,便取出了一根銀制小勺。
趙芊兒遊走於廚房內,一道一道菜用銀勺『品嘗』了起來。
這時,她在那個咳嗽的毀容老僕面前停步,瞧了瞧老僕正在做的一道有點奇怪的菜餚。
「咦,你這是什麼奇怪菜?」
趙芊兒忍不住又多瞧了眼。
鍋中的菜,一根一根的,像粗麵條,呈長條狀,兩指長度,好像還倒了些辣椒油上去,氣味有點辣鼻。
老僕後退一步,行禮道:「小人家鄉特產……」
隨後,便說出了兩字的奇怪名字。
趙芊兒好奇嘟囔了遍,手裡抓著銀勺,又捏了捏小鼻子,鼓嘴瞪了會兒鍋里,片刻後,她還是以防萬一的嘗了口。
小芊兒桃腮鼓起,嚼了嚼,安靜品味片刻,辣的嘶嘶吸氣,不過卻點了點頭。
「咦,還行,有點辣了,不過辣的有味,戎兒哥應該會喜歡這個……這個什麼來著……」
她看向老僕。
後者笑著點頭,又複述了一遍二字菜名,聽到她說院子內那位貴客公子喜歡,殘疾毀容的老人很是高興。
二人簡單聊了會兒,小芊兒便又背著小手,去嘗別的老僕的下酒菜了。
另一邊。
秋風吹拂的院子內。
張會之感嘆完後,沒有馬上把手裡的林麓玉璧還給趙戎,而是又專注聽趙戎解釋了一番。
他輕輕一嘆,看了眼東邊祭月山的山頂。
兩輪與大日爭輝的明月,依舊高懸,受祭月山方圓千里內的萬民膜拜。
黑衣黑髮,面孔刀削似的青年儒生愈發嘆息:
「欸,子瑜,為兄早該想到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子瑜認識終南山那位林師弟,還被他贈寶玉,這可不是一般朋友能有的待遇……那場傳聞中的儒與道之辯,原來是子瑜在其中幫了大忙。」
「就和……就和眼下這場封禪大典,子瑜一手操辦大獲圓滿一樣,小陛下與太后娘娘能請到子瑜幫忙,真是大離之幸,朝廷之幸。」
不知為何,張會之仰望祭月山方向,神色有些悵然起來。
趙戎又喝了口這很辣的酒,想起了某位埋著青山下的故人,高興情緒也漸漸落下,平淡的搖搖頭,「會之兄過譽了。」
榻上,這兩位面對面端坐的對飲儒生之間,一時無話起來。
一人仰望遠方,一人垂目喝酒。
似是各想各的事。
果然,酒入豪腸,便釀成了『故事』,欲隨酒氣一起吐露。
張會之注視明月,輕聲:
「子瑜既然是抽這個時候來找為兄,那便是要決定一去不回了,和咱們大離做最後的告別。」
趙戎點點頭,又搖搖頭:
「若無必要,應該是不會再來了,不過也不一定,若是那天會之兄又想找在下喝酒,自可托鴻雁寄書一封,在下再尋個如今日這般風和日麗的下午,沐浴赴約便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人生何處不相逢……好個人生何處不相逢。」
張會之呢喃了幾遍,突然回頭道:「所以子瑜是真不考慮學成之後,來大離輔佐陛下了嗎?陛下對子瑜的孺慕,我們這些身邊人都是能看出來的。」
他語氣複雜。
既有歆慕又有惋惜,還有糾結。
膝蓋上的那隻不起眼的手,抓住了玉璧,微顫著,似是抓緊。
趙戎也沒完全把話說死,只道:「再看吧。況且陛下不是還有會之兄嗎,我倒是覺得,有會之兄一人足矣。」
張會之卻是點點頭,已然明白身前儒生的心意。
無心在世俗王朝建功立業。
他長吐了一口氣。
桌下攥著玉璧的手,也鬆了些。
張會之嚴肅道:
「子瑜,為兄其實很早就關注這位在終南國施展抱負的林師弟了,他的事跡為兄也大多知曉,因此,一直有個問題,很想很想請教他一番,只可惜所隔山海,難以結交。」
他頓了頓,看了看身前安靜傾聽的年輕儒生。
身子不自覺的前傾,靠近後者:
「子瑜,你認識林文若,還是知己好友,應該很了解他,為兄想求子瑜兄,給個解答,不知可好?」
欲喝酒的趙戎放下酒杯,瞧了瞧他,略微思索後,輕笑道:「會之兄儘管問,知無不言。」
張會之看著繼續仰首暢飲一口的年輕儒生,沉默少頃,道:
「子瑜之前誇我已經修身齊家,欲治國平天下……是否齊家暫且不說,平天下也不敢妄想,只說剩下兩個。」
「吾一直恪守聖賢與書院師長教誨,致力修身。」
黑衣儒衫的青年儒生拍了拍清風兩袖,直起腰杆,凝目正視前方。
「只為能如終南國林師弟那般治國,做無雙國士,匡扶社稷,輔佐陛下。只是,若有一日……修身與治國抱負衝突,只能折其一,吾該如何取之?」
趙戎聞言,認真了起來,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遍正一本正經的張會之。
他沒有馬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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