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趙戎染指,青黛吮指——世間最風流的一首南山品(上)(2/2)
蘇青黛下意識的嘴裡輕念:「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她頓了頓,聲調漸低:「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蘇青黛話語聽住,因為趙戎寫到這兒,停下了筆。
顧抑武微微皺眉,「子瑜這是作詞?下闕可還有?」
他嘴裡這麼說著,可是目視這首詞,卻也已經搖了搖頭,其他學子們亦是如此,面色有些不解之意,因為眼下這大半首詞,確實是沒有什麼讓顧抑武等人有眼前一亮的地方。
只是在描寫一副某個繁華節日的熱鬧之景罷了。
而周圍湊近圍觀的眾人中,有懂詩詞的弦月離女鬆開眉頭後,更是直接搖了搖頭,不客氣道:
「一夜魚龍舞?倒是用詞挺美,花千樹,星雨……煙火,想像豐富,不過這上闋除了渲染一片熱鬧的盛況外,可有什麼別的東西?到底在寫什麼,隨意在女子的裙袖上亂抹。」
懾於某個年輕儒生的『淫』威,她雖然聲音很小,可是卻也溜進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耳朵里。
雪蠶與木槿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無奈之色,今夜這場鬧劇……這位趙先生怎麼還不停歇,
蘇青黛又看了眼趙戎專注安靜的側臉,他左手依舊抓著她的袖子,但是寫字的右手卻停了下來,正伸進一隻酒杯里洗著手指。
蘇青黛輕輕一嘆,微微用力抽了抽手,卻沒有掙開,她抿了抿唇,「趙公子,你畫夠了嗎,妾身今夜真的乏了……」
只是下一秒,他的聲音又傳來。
「再借點。」
說完,也不等她反應,趙戎抬手,那隻沾了酒水的食指,又『偷』了點胭脂,繼續平靜低頭。
還有?
場上眾人的目光有些無奈,蘇青黛堪堪反應過來,她剛感覺到了唇上的酒味在味蕾綻放。
就見趙戎食指勾勒了最後一筆,收手抬頭,安靜的看著她們,
空氣似乎凝固了片刻。
下一秒。
眾人被黑暗吞沒。
一切的一切失去了光,漆黑一片。
所有人一驚,紛紛起身,然而所有的聲響都被靜默吞噬了。
木槿與李明義的平靜面色,也忍不住凝重起來。
正在眾人震驚之時,一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東風,拂過了窗扉緊閉的漆黑的醉仙樓大廳。
無盡的黑暗中,頭頂浮現出數不清的花燈,被東風吹的晃動著。
仿佛催開了千樹花。
焰火紛亂,往下墜落。
又像是空中的繁星被吹落了,宛若陣陣星雨。
顧抑武、雪蠶、陳爾,還有十八位弦月離女等人愣在了原地。
只覺得漆黑的四周,剎那間便被點亮了,那是一顆顆墜落的星辰,浮動在眾人周圍,形成了一條人間的銀河。
而這片銀河的中心是……一個氣質冰冷、身穿黑裙的絕色女子,她的左袖上此時裝滿了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她微呆的絕色面容,被星光照耀的明亮生輝。
無比閃耀,矚目萬分。
顧抑武、雪蠶等人眼睛睜大,而之前那個點評詩詞直來直去的弦月離女身子徹底僵住,聲音忍不住有些顫音。
「虛實顛倒,乾坤逆轉,自行生成一方小世界……這……這是……」她深呼吸幾口氣,緩緩道出了只在書上看見過描述的場景,「這是……南山品!」
「趙先生這首詞是南山品!」
此言宛若平地驚雷,響徹在所有人耳畔。
一樓大廳的空氣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青黛此時只自覺身處在了另一方世界,周圍所有人的消失了。
她似乎扶搖而起,遨遊在九天之上,左手袖子上的星光傾瀉而出,所有從袖子中漏下來的星辰都圍繞著她旋轉。
香車寶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各式各樣的醉人香氣瀰漫鼻息之間,而那鳳蕭般悅耳的聲音四處迴蕩。魚、龍形的彩燈在翻騰。
這一片繁華熱鬧里,無盡的光華在流轉。
蘇青黛怔怔的看著周遭這突兀而來的一幕。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左袖上那一行行流轉的胭脂色飄逸草書上,只見,剛剛那個輕笑著欺負她的儒生,幾息前,借她唇上血紅的胭脂,在上面添上了最後一行文字補全了下闕。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個平日裡如萬年冰山似的高冷仙子朱唇呢喃,緩緩抬起了螓首,她點漆似的清澈瞳孔里,此時被前方繁華璀璨的星辰美景填滿。
身前,是世間第一等的繁華熱鬧,令人目不暇接,就像這首嶄新南山品《青玉案》的前半闕。
而後半闕,卻是峰迴路轉,特別是最後一句,宛若畫龍點睛之筆……
「我……我的真命天子……眾里尋他……千百度……」雙眸迷失在滿眼繁華喧囂之中的蘇青黛,瞳孔一縮,長睫驟顫。
下一刻她驀然回首。
身後無一粒星辰,然而前方璀璨熱鬧星光蔓延而來的暗淡餘光之下,卻又一道年輕儒生的孤寂身影,安靜垂眸,低頭洗著指尖的胭脂。
眼下的熱鬧或冷寂,似乎都與他無關。
某一刻,趙戎抬首,與她微笑對視:「又傻愣著。」
呆立原地的蘇青黛,剎那間頓醒。
她胸脯劇烈起伏,深呼吸了一口氣。
驟然之間,全場的星辰與魚龍舞的異象,以她為中心極速收縮。
若是有擅長望氣之人站在星子湖上空,俯視這座名為醉仙樓的龐大畫舫,便會發現以畫舫為中心,周圍方圓數里內的天地靈氣發生了劇烈的波動,旋即天地靈氣都出現了短暫的稀薄!
這由南山品《青玉案》引起的異象不到半息時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醉仙樓大廳似乎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只不過,世間卻少了一首以女子胭脂寫就的最風流南山品詩詞。
多了一位天志境的女子道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