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八章 山市(2/2)
似乎是即將下雨了,天空的陰霾愈發的陰鬱起來。
我把手撐在地上打算站起來,結果因為觸碰到剛剛劃傷的傷口,疼痛感又涌了上來。
「呃——!」
我從口袋裡拿出紙巾,捂在了傷口上面。
只能先用這樣的措施了,聊勝於無吧。
「手機......」
不行,這裡沒有信號。
「好冷......」
沒想到山上都這麼冷,雙手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連移動手指按住手機的感覺都沒有了,早知道應該多帶件衣服過來。
不對。
早知道就應該下定決心在車上就阻止莫莉的。
現在變成這種情況,完全是我自作自受。
算了,別想這些了,總之先往高處走吧,應該先去看清周圍的山勢。
我緩緩站了起來,突然發現眼前的一片草地比周圍的更加稀疏。
難道這裡以前是路嗎?
果不其然,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望去,這個稀疏的草地一直向前延伸。
要往前走走看嘛?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雨下了下來。
「看來我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因為有樹遮擋的關係,淋到身上的雨水量上不算太嚴重,只是這進到鞋裡的積水實在讓人覺得難受,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濕毛巾上一樣。
就在我專心狀況會演變成荒野求生一樣的時候,周圍的樹漸漸變少,視線也變得開闊起來。
腳下逐漸出現了用石頭堆積起來的道路,道路一直延伸著似乎有一個向下的階梯,這麼說這裡的下方有一個建築?
這樣想著,我撥開草叢,果然看到了建築物。
是一個有著氣派階梯的古代建築。
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人?
就算沒有人,也應該可以在此避雨吧。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地方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古怪氛圍,如果不是當下的狀況,我應該不會願意踏入這裡的吧。
沿著道路順斜坡向下,看到了一個粉牆黛瓦的建築,我小心翼翼的踏入了那裡。
這種地方應該不會有別人在吧?
似乎這扇門裡面還有空間,進去看看吧。
小心翼翼地推開了破舊的木門,撥開厚厚的蜘蛛網,沿著腳下的雜草重生的道路,走了幾步之後,我看到了——
這眼前怪異的景色,不禁讓我懷疑是否處於夢境之中。
——是道觀。
這杳無人煙的山上,竟然真的有道觀存在。
不能踏入這個地方。
我的本能在告訴我。
——這裡很危險。
——這裡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應該踏足的地方。
不對。
還是說我早就已經身處在另一個世界了呢?
我感到一陣暈眩和噁心,就像連日來積累的不祥,製造完全爆發出來的一樣,想離開這裡,但膝蓋卻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隨後是炫目的白光。
「喂!」
這個時候仿佛是幻覺,又仿佛不是,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喂!你站在那裡幹嘛呢?」
是誰?
我抬起頭,發現一個穿著警察冬季制服的男性正舉著手電筒罩著我。
「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不用那麼大聲,我聽得見。」
「就你一個人嗎?」
「我還有一個同伴。」
「你的另一個同伴去哪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蕭涵發現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勁。
「真的嗎?這種陰雨連綿的日子裡在山上走丟的可糟了,總之我先帶你回村里吧。」
「不行,我得去找人。」
「喂,看你這副樣子,別瞎逞強啊!」
我自身的想要站起身,卻是渾身使不上勁,一下子摔倒在地。
那個警察大叔把我扶了起來。
「哎喲喂,乖乖,你看看,額頭都燒得這麼燙了。」
原來如此,我發燒了嗎?
我的意識逐漸遠去。
——
另外一邊。
不行,這裡的門也鎖上了。
整個1樓別說廁所了,所有門都鎖上了。
嗯?
樓上怎麼好像有聲音?
有細微的腳步聲,我記得那個叫伯饒什麼的傢伙說這裡沒有其他人啊。
正好2樓沒有看過的樣子,去看看好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著。
終於在2樓處看到了我最熟悉的背影。
「南宮?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冰箱,先把它打開。」
南宮看到什麼了?
在她的面前有一個冰箱,而南宮此時正面對著它。
「你是說那個冰箱裡有什麼嗎?」
等等。
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我眨了眨眼睛,揉了揉略微朦朧的雙眼。
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腳底長滿了紅色的花。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些花.......
應該是曼珠沙華。
也就是我們中國所俗稱的彼岸花。
再一次抬頭望去。
在南宮的周圍出現了很多靈異古怪的現象——
人類的殘肢。
這些殘肢出現在南宮的周圍.....
怎麼回事?地上突然憑空出現了彼岸花?
不論我怎麼揉著眼睛掐著自己的臉,本應該是幻覺的東西還是沒有消失。
「南宮,你到底,為什麼......你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還是說我眼前的這個南宮也是幻覺嗎?
我看了一眼冰箱,把手附近有密碼輸入面板。
是需要輸入密碼才能打開的設計?
「冰箱的密碼是001。」
「001?你,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看見了。」
看見了?
看見了是什麼意思?
總覺得是模稜兩可的解釋,但是我的精神狀況已經不允許我去思考那個意義了。
確實,001是正確的密碼,密碼盤發出了綠色的光。
打開冰箱,裡面擺放著青色的陶製小瓶。
「仙人衣,血餘.....這些都是什麼啊?」
雖然都是看得懂的字,但是組合在一起的詞完全不懂是什麼意思。
啊,等等。
左邊角落的那個瓶子上貼著「天靈蓋」.....
天靈蓋的話,不就是頭蓋骨的意思嗎?
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什麼人翻越窗戶的聲音。
「誰?!」
正當我打算繼續往後看去的時候,我的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等等——
轉頭看去,只能看到那張戴著面具的臉。
——
「奐山山市,邑八景之一也,然數年恆不一見。」
「孫公子餘年以與同人飲樓上,忽見山頭有孤塔聳起,高插青冥,相顧驚疑,念近中無此禪院。」
「無何,見宮殿數十所,碧瓦飛甍,始悟為山市,未幾,高垣睥睨,連衡六七里,居然城郭矣。」
「中有樓若者,堂若者,坊若者,歷歷在目,以億萬計,忽大風起,塵氣茫茫然,城市依稀而已。既而風定天清,一切烏有,為危樓一座,直接霄漢,樓五架,窗扉接洞開,一行有五點明處,樓外天也。」
「層層指數,樓愈高,則愈漸少,數至八成,才如星點,又其上,則黯然縹緲,不可計其層次矣,而樓上人往來屑屑,或平或立,不一狀。」
「愈時,樓漸低,可見其頂,又漸如常樓,又漸如高舍,倏忽如拳如豆,遂不可見。」
「又聞有早行者,見山上人煙市肆,與世無別,故又名鬼市,雲。」
——《山市》蒲松齡。
——
【雖然說出於對故鄉的喜愛,我對素雅精緻徽派建築一直有種親切感。】
【只不過隱約對於這樣的建築,腦中一直有著別樣的記憶。】
【有那麼一次,具體為了什麼也記不清,只記得夜色之中我和母親行走在鄉間的古村落里。】
【我一直覺得高大的馬頭牆,把房子包圍的像堡壘一樣,身邊的粉牆已經**脫落,露出了裡面的小青磚,我和母親就走在這樣一個幽深狹長的窄巷之中,靜的只聽得腳下水道的潺潺流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