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逆流舟亦行 第173章 拜師(1/2)
周侗的話卻讓孫途微微一愕:「前輩難道認定了身在官門就一定是為虎作倀之人,所以覺著晚輩不堪拜入門下嗎?」
「你的意思老夫自然明白,確實公門中也多有豪傑之士,遠的不說,就說如今江湖中頗有名望的山東及時雨宋江就是一縣官吏,我還不會對此身份有所偏見。但老夫也聽聞過一句話,在官府中往往就身不由己,你難道真能秉持公義而不出偏差嗎?」周侗看著孫途慢聲道。
孫途沉默了片刻後才道:「晚輩倒覺著有句話更合適些,那就公門之中好修行。手握權力固然可能為惡,但若有心為善,官府中人也比等閒布衣要做得更多。其實於武道一途來說也是同樣道理,武藝高低不是判定一個人是善是惡的根源,還是在心。」
「哦?這麼說來,你覺著自己身在官場是可以為百姓謀福的了?」
「在下不敢斷言今後一定不會做錯事,但我孫途從來行事只求上不愧天,下不愧己,哪怕官場中多有阻力,我也不會改變這一立場!」說到這兒,孫途的臉色已變得極其鄭重,差點就要站起身來了。
就在周侗因他這番話而略感訝異的當口,門口卻傳來了一個驚詫的叫聲:「呀,你就是如今被城裡許多人所傳,人稱鐵面閻羅的孫途?」
孫途和周侗聞言都轉頭望了過去,原來那車夫出門後並沒有將院門徹底關上,此時門口處便站了兩人,頭前是個紅臉蛋,梳著長長辮子,模樣俊俏充滿活力的少女,此刻正眨巴著一對大眼睛正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孫途,在她身後,則跟了個年齡相仿,卻顯得更文靜些的小丫鬟。
直到她感受到桌前兩人四隻眼睛都有些異樣地盯著自己後,才有些羞怯地啊了一聲,訕笑著上前蹲身一福:「阿爺,婉兒沒有打擾到你們談話吧?」
本來自有宗師氣度的周侗此刻臉上卻露出了寵溺和無奈的笑容來,拿手拍了拍少女的肩頭道:「你這丫頭,出去回來都不跟阿爺說一聲,現在還隨意開口,當真是好沒規矩。」
「我這也是聽說他叫孫途才感到有些吃驚嘛,所以就說快了些。」少女俏皮地吐了下舌頭,這才看向孫途:「你真是那個孫途,你不會生我氣吧?」
孫途有些尷尬地一笑:「周小姐言重了,你又沒做錯或說錯什麼。」
「那你真就是現在東京城裡被人傳得人盡皆知的鐵面閻羅孫都頭了。」少女立刻又來了興趣,圍著孫途打了個轉,仔細看了看他後道:「你看著也不是很兇嘛,怎麼就會得了這麼個難聽的名號,居然被人稱作閻羅。」
孫途卻已不知該如何應付這個有些刁蠻的少女了,只能抱以苦笑。周侗見狀只能呵斥一聲:「婉兒不得如此無禮。」隨後又沖孫途一笑道:「這丫頭從小就由老夫看著長大,有些寵壞了,不知禮數,還望三郎你不要見怪才好。」
「周姑娘只是天真爛漫而已,當然不算失禮。」孫途這時已經從一開始的驚訝中恢復過來,說著還衝少女一笑:「我這名號或許是因為殺了不少壞人才得來的吧。」
這話立刻引來了周侗的注意,可還沒等他開口發問呢,自己孫女已經急著說話了:「這我也聽說了,你在前些日子帶了衙門裡的人把那什麼粉燕子的人都給抓了或殺了,而且殺的比抓的更多。聽他們說,你還放水淹死了好幾百人呢,這是真的嗎?」
孫途點頭:「這倒確有其事,粉燕子一夥賊人在京城作惡多端,將許多無辜少女拐走後賣去他方,這些可憐女子或為奴婢,或為娼妓,多少人因此傷心欲絕,我不過是為民除害而已。何況,那些賊人為了確保自身還殺過不少可能揭發其身份之人,所以哪怕朝中有人多番阻撓,我也沒有對他們手下留情。」
「你還真殺了這麼多人啊?」少女頓時就有些畏縮地往後退了一步,不過眼中卻滿是好奇:「那你能跟我說說是怎麼把他們殺掉的嗎?」
孫途的目光在周侗身上一掃,發現老人也在留意自己的回答後,便索性把之前所發生的一切揀其關鍵給說了出來。一番話下來,直聽得少女連聲驚呼,周侗臉上也露出了幾許深思之色來。
少女聽完他的講述後,便點頭道:「你這麼說來,那粉燕子的有些人確實該死,可是那些逃入地下的人卻有許多就死得有些冤枉了。你有覺著後悔嗎」
「當時形勢如此,我別無選擇。」孫途面色不改地說道:「而且我不會因此後悔,若再來一次,我依舊會讓人放水淹了他們。如今這世道連良善本分之人都未必有個好結果,我自當除惡務盡!」
「你好重的殺氣!」周侗突然若有所思地開了口:「你想拜老夫為師也是為了這一目的嗎?」
「不錯,我想為這大宋天下和百姓做些事情,所以無論是官位還是武藝我都希望能有所長進。」這時孫途不再藏著掖著,當下就起身抱拳道:「還望前輩能收我為徒,使我有機會在武學一道上再上層樓。」
少女這才有些明白過來,看看孫途,又看看自己阿爺,便上前拉了下周侗的衣襟,湊上去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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