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焦屍(1/2)
衙門是個吃錢的地方。
在給足禮錢後何亦舒、玄意進到不對外開放的殮房中,捕頭葛青殷勤的引著兩人來到一間稍微寬敞的房間,說道:「何員外是咱們安平府的大人物,林總捕頭特意清出一間房屋專門盛放何員外及家人的遺體,其他的護院、家丁都放在外屋,免得打擾到何員外。」
玄意感覺被何亦舒攥著的手腕越來越緊,心裡有些憐惜她,這么小的年紀就要承受如此多的痛苦。
殮房不小,按挺屍的長桌來說大廳可以放下數百張桌子,另外還有單獨的小間供富貴人家使用。
人死之後仍舊分作三六九等,不得不令人感嘆這個冷酷的社會。
此時大廳內外擺滿燒焦的屍體,雖然是冬天有冰雪冰鎮不致腐爛,可那惡臭仍是讓人恨不得吐出來。
有些白布下露出部分屍體,焦黑猩紅,猙獰可怖,置身大廳中,讓人有跌落地獄的錯覺。
玄意掩住口鼻稍微遮擋惡臭,目光轉動間見到幾個仵作在大廳中忙忙碌碌,看樣子還沒有檢查完所有屍體。
也是,數百具屍體光是檢查死因就不是簡單的事情,若是再詳細查驗就更加耗時了,縱然府衙配備的仵作不少,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
「看來官府對何家的案子比較重視,難得見官府中人這麼認真負責的時候。」
何員外一家的屍體單獨停在一個房間,焦黑的屍體蜷縮成一團,隔著白布隱約能分辨出四肢軀幹,身體已經擰在一起。
看得出來,大火燒得非常厲害。
何亦舒伸出顫抖的手掌,想掀又不敢掀。
隨著白布掀開,一張被燒得焦黑收縮的臉龐映入眼帘,五官都熔到一起,再也分辨不清了。
玄意感覺有些反胃,他仔細打量屍體,從身形上來看是個女屍,屍體上殘留許多金玉之物,單從表面上來看並無外傷。
不過屍體骨骼稠密,肌肉堅韌,肯定是個練家子。
「娘……」
何亦舒哪經得住這種場面,一看之下尖叫一聲幾乎暈了過去。
玄意把何亦舒扶住,渡了一股真氣護住她的心脈,心裡已經確定何家的人必定是被先殺害後焚屍的。
「哎,何小姐畢竟是個姑娘家,真是可憐!」
葛捕頭一臉同情:「何員外等人的遺容著實不佳,我等常與兇案打交道也覺可怖,何況您這麼一個小姑娘,還是早點回去吧。」
何亦舒咬咬牙,接連掀開四具屍體的白布,熟悉的飾品給了她連續的重擊,眼前黑的幾乎再無一絲亮光。
玄意半抱著她,輕聲道:「哭吧,哭吧,哭出來會好一點。」
何亦舒卻用力吸了一口氣,努力忍住悲痛,對葛青道:「大人,我爹娘的屍體在此停了三天,我這做女兒的實在是心裡難受,可否讓我將家人的遺體接回去早日送他們入土為安?」
「這……」
葛捕頭一臉為難:「這恐怕不行,案子還沒有完結,何員外的遺體還要在衙門暫放。」
何亦舒掏出一張銀票,捕快連連擺手:「不行,不行,真的不行,這是衙門的規矩,而且您家這麼大的案子,連知府大人都親自過問,絕不會草草了事,何員外的遺體擺在這裡,我們肯定會好好照看。」
玄意把銀票塞進捕快手中,說道:「勞煩葛捕頭細心照看,萬望辛苦費心。」
葛捕頭熟練地揣進懷裡,溫言道:「兩位放心,何員外是安平城鼎鼎有名的大善人,在下絕不會讓他的遺體受到半點傷害。」
「多謝官爺照顧。」
玄意試探道:「敢問官爺兇犯可抓到了嗎?有否找到確切的線索?」
「難哪,貴府那麼多看家護院的師傅都沒能逃得性命,可想而知兇犯的武功有多高。」葛捕頭一臉鄭重,不過很快就話鋒一轉:「不過有知府大人過問,林總捕頭親自掛帥,定然可以破獲此案,將兇犯繩之以法。」
「兇犯?」
何亦舒猛然抬頭:「我家人是被人殺死的?」
玄意能明白她的心情,若只是火災,何亦舒雖然悲傷不已,但也只能慢慢接受現實,可若是兇殺,她反而能找到新的目標。
報仇!
葛捕頭理所當然的道:「這是自然,貴府的張師傅和李師傅可是江湖好手,『流光劍客』梁玉峰更是名震安平府,區區大火豈能攔住這等江湖高手,必定是被人先殺死後放火焚屍的。從屍體上發現的傷痕也可以印證這個判斷,這些屍體上有不少利器傷痕,絕不可能是大火燒出來的。」
何亦舒怒道:「是誰?是誰跟我家有這麼大的仇恨?」
「這就不好說了。」
葛捕頭壓低聲音:「不過我勸何姑娘一句,能幹下這等大案的人絕對是江湖上頂尖的好手,您能保住性命已算是極為幸運,萬萬不可想著報仇這等傻事。」
有實力叫報仇,沒實力叫找死。
葛捕頭拿了銀子,倒也說了句良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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