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自來無邪（2/2）

為何西遊之時，妖怪與神仙水火不容，這種不拿妖怪性命當回事的風氣，現在就可見一般，猴子花果山結義之後，樹起大聖旗，三界妖怪皆反。

天下妖怪苦天庭久矣！

心思如電，又轉念想起了西遊中的一處細節，小白龍吞了唐僧的白馬，孫悟空使出翻江倒海的神通，逼得白龍變作水蛇，逃了性命，尋不到白龍的猴子使出看家本領。

唵字咒語一念，喚出山神土地，打五棍見面，供他散心。

活脫脫神仙中的不良子。

這兩個神仙，莫不是剛才化出本相逃命的靈蟾妖和天蛛妖吧！千年之後，他們口稱「這澗中自來無邪。」

怪不得西遊之時，蛇盤山卻無蛇，鷹愁澗卻無邪。

全在今日一戰，所有妖怪化作肉泥齏粉，僅存的妖怪法相做了此地山神土地。

好一個自來無邪！

……

鷹愁澗底，千萬個孔竅相通，分身被鎮壓的瞬間，一團水波中忽然噴出股股鮮血，百身露出身形，腹部殷紅一片，嘴角冒血，面色蒼白如紙，已經失去了對分身的感應。

他現在勉強還能維持住妖仙修為，但已無力施展靈域，武判出手之後，招招都針對他的弱點，那百餘陰兵香火之力加持下的靈域，蘊含著韃靼國千萬生靈對於武判官的信仰，哪怕每人一年只有一拜，聚攏在里許的靈域之內，也是恐怖非常的力量。

上一次這樣倉皇逃命的時候還是在北海，沒想到數年後還要再來一次，直到此時，他才有些意識到，或許之前有些事情處理的不是那麼圓潤，不夠周全。

所謂物極必反。

當意識到這一點後，百身眉頭一皺，慘然一笑，站立在湍急的水流之中，放開心神，收斂氣機，全力運轉本命神通。

他要利用鷹愁澗底千萬孔竅的優勢，分身逃走！

以其目前的狀態，能夠分出十餘條分身，每一條都有初階妖王的境界，能夠承載他的全部記憶、傳承、以及大多數神通。

化身更多也不是不可以，但超過十數，每條分身的境界不到妖王，沒法分化出完整的法相，他將丟失一部分記憶傳承，東山再起的機會便小了許多。

百身化出本相，身形巨變，縮小妖軀，兩丈長的怪蛇盤成一團，蛇口咬住蛇尾，周身鱗甲黑紋涌動，朦朧光暈四散，幾息後，好似數十條細蛇纏繞在一起。

嘩啦啦……

蛇甲相互磨蹭，發出難聽刺耳的聲音，倘若有密集恐懼症患者看到這番場景，只怕要立刻吐成一團，暈過去才能作罷。

陰兵退到鷹愁澗兩岸，攪動水面，武判官將剛才出水的分身巨蛇收到玉瓶之中，目放神光，順著攪動水面，催動靈域，仔細感知。

九條朦朧的光影出現在水底，將身上的雜物快速歸整，均分成九份，噴出妖氣，收入腹中。

只剩了一朵尺許大小的蓮花，浮在水中，瑞彩氤氳，無形的波紋向四周散開，近在眼前，卻宛如存在於另一個空間。

花開六瓣，中間一點蓮蓬青翠欲滴，九條光影貪婪地看著天地間難得一見的極海靜心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