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被獻祭的女孩們（2/2）
隨著儀式的進行，空氣中悲傷緊張的氣氛不斷漫延，村民中好幾對夫妻眼神痛苦，神情崩潰的相擁在一起，看著前面的五個女童。
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五個女童全都戴上了紅色的線索，然後在村長的帶領下，緩緩走到了那口乾枯的水井旁。
黑暗乾澀的洞口好像一張大口，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生命。
周圍寂靜一片，所有的人連呼吸聲都不自覺的放低了下來，悲傷的情緒在空氣中漫延，無數村民的眼神紅紅的看著那五個小女孩。
站在漆黑的井口處，五個小女孩小臉被嚇得煞白一片，身體微微顫抖，微風吹動她們身上的紅衣，本該燦爛對世界滿懷期待和好奇的年紀，此刻卻承擔起整個村莊幾百個村民的生命。
「去吧，去侍奉偉大的霧神，你們將獲得永生的生命，走入霧神的天國。」嘶啞乾裂的聲音從村長的嘴裡面發出。
他已經不知道住持了多少這種祭祀，他曾親眼見著自己的女兒走入這口枯井，也曾親手將自己的孫女送入這口枯井。
他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再也沒有辦法產生任何的波瀾。
五個女孩圍成一個圓圈將枯井的井口圍住，即使是五個小女孩也沒有辦法將這口枯井填滿，眼前無盡的黑暗震懾著她們幼小的心靈，這口枯井這一刻仿佛有一雙巨大的黑眼睛隱藏在裡面，貪婪的看著這五個幼嫩的**。
「去吧，這是你們的榮譽，能夠進入霧神的天國，永遠快活的生存下去。」老態龍鐘的村長不耐煩的催促道。
五個小女孩蒼白的臉色上嘴唇微抿，她們緩緩閉上雙眼，手連著手，身體因為恐懼微微顫抖，一個小女孩的眼角已經緩緩留下了淚珠。
就在這五個小女孩即將躍入井中的時候，一道突兀出現的聲音打破了場中的寂靜。
「不，不要，小魚兒，我的小魚兒，你快回來，回到娘這裡來。」
一個渾身布滿淤青，手被捆在身後的婦人從一眾村民後面大喊。
她頭髮披散，渾身看起來髒兮兮的，穿著一身破棉襖正跌跌撞撞的跑過來。
見到婦人，周圍的村民頓時像是蜜蜂一樣嗡嗡的討論起來。
「是那死去的陳有的媳婦，她不是被關在祖廟嘛，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一村民臉色疑惑的說道。
「唉，陳有媳婦實在是太慘了，前幾年丈夫病死後，好不容易一個人辛苦的將女兒拉扯到這麼大，結果今年居然抽中了簽，現在她視為命根子的女兒被選去侍奉霧神，換做是我我也受不了啊。」一名村民語氣惋惜的說道。
「哼！」聽到這話，另一村民頓時不滿的說道：「這都是命，她命該如此這能怪誰？前年我的女兒被選中了，也被送去侍奉了霧神，現在輪到她的女兒，那麼她的女兒就得去，不然我不服！」
這男子咬牙切齒，說到自己的女兒的時候眼神中流露出悲痛無比的神色，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唇紅齒白，穿著小棉襖抱著自己的大腿，用脆生生的聲音叫著自己「爹爹！」「爹爹！」
而現在自己的女兒已經被那口枯井給帶走了！
男子眼睛通紅神情憤怒的看著那口漆黑的枯井，可同時心中又是萬分的無力，因為這口枯井控制著全村人的生存，他一個人反抗整個村子的人，又或者是他的心裡感到膽怯，所以當初不敢去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陳有的媳婦已經快要跑到最前面。
看著陳有媳婦跑來的身影，村長皺了皺眉頭，喝道：「攔住她，別讓她干擾到祭司！」
村長一聲令下，旁邊的幾個青壯年一涌而出，瞬間組成一堵人牆擋住了陳有媳婦。
「你們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你們快放開我。」陳有媳婦不停的掙扎，試圖突破眾人的攔截，嘴中不停的大喊。
「你們放開我的女兒，我不准你們傷害小魚兒，小魚兒快到娘這裡來！」
陳有媳婦的聲音是那麼的悽厲，就好像是一頭惡鬼在瘋狂。
圍觀的村民們忍不住眼眶也紅了起來，特別是那幾個同樣有女兒抽中了的人家，一對對夫妻相擁在一起泣不成聲。
見到這混亂的場景，村長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大聲喝道：「抽籤是咱們村上百年流傳下來的規矩，將命交給老天來處置，也是最公平的方式，陳有媳婦你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鬧，在這裡的人家裡面誰沒有女兒去侍奉過霧神大人？！」
「抽籤抽中了，那這就是你的命，同時也是上天的安排。」
「這一切都是為了村子的其他人能夠活下去！」
村長嘶啞的聲音傳遍四方，他渾濁的眼神這一刻突然變得精彩翼翼，他主持過不知道多少次這種祭祀，他將很多的小女孩包括自己的孫女送進去這口枯井。
他的內心受過無數的譴責，他也曾在黑夜裡暗自哭泣，但是他沒有後悔，因為這一切都是村子，為了能夠將村子延續下去。
包括現在將陳有僅剩下的女兒送給霧神。
「這是村子上百年的規矩，就是因為遵守著這個規矩，我們的村子才能免於各種災難，延續到今天，我不允許任何人破壞這個規矩，破壞了規矩就會給村子帶來災難！」
村長的話頓時讓村民們漸漸平復了下來，他們紛紛想到自己的女兒，孫女，姑姑，小姨……也都被進入了這口井。
「那麼憑什麼陳有的女兒就可以倖免於難？那我失去的女兒/孫女/姑姑……呢？」
「大家都是抽籤的，沒有人迫害她們，是上天不給她們活路，而不是他們不給他們活路！」
人們對於落在自身上面的不幸，會迫切的想要傳染給其他人的身上，這樣子可以使得他們重新變回到公平的起點上。
如果不幸已經發生，那我希望不幸不止發生在我的身上！
這便是人性惡劣的一部分。
見到村民們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陳有媳婦還在那裡哭嚎吵鬧，村長面無表情的轉過身來，對著那五個小女孩說道：「去吧，去供奉偉大的霧神，這件事你們最大的榮幸。」
此時五個小女孩已經都泣不成聲，而其中一個雙眼掙得大大的看著陳有媳婦的女孩，便是陳有的女兒。
她看著自己的娘親，但是她一言不發，她並沒有責怪自己的母親救不了自己，她只是在擔心母親的身體，同樣她也沒有想過拒絕或者是逃跑，因為她知道她跑了，村民們絕對不會放過她的母親。
她雖然只有九歲，但是在這樣的一個時代里，她已經很懂事了，她明白的道理比現代的高中生還要多。
她不能害了含辛茹苦將自己帶大的母親，所以她選擇了犧牲自己。
「再見了娘親！」小女孩心中說完，和周圍的小女孩一同手牽手瞬間一躍而下。
漆黑的洞口好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嘴，永無止境，仿佛可以將一切的希望都吞沒，五個小女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這口吃人的古井之中。
五道幼小的紅色身影被黑暗徹底吞沒。
「不！」
看著那抹紅衣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一聲宛若杜鵑啼血的哀鳴從陳有媳婦的口中發出。
她雙眼怒睜，雙手青筋暴起，像是扭曲的鷹爪一般抓向周圍的人，她想要將周圍阻攔她的人推開，然後去救回自己的孩子，可是眼前的人牆就像是天塹一般，徹底阻隔了她的去路，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離自己遠去，女兒穿著紅色衣服的幼小背影被枯井徹底吞沒。
「魚兒，我的小魚兒，我的孩子！」
陳有媳婦崩潰的癱軟在地上，嘴裡面發出一聲聲哭喊聲。
這一聲聲慘叫好像是來自於九幽地獄一般，攝人心魄，令人心驚膽戰。
「嗚嗚嗚……」
這個時候其他幾個女孩的母親再也忍受不住，撲倒在自己丈夫的懷中痛哭。
悲傷的氣氛在場中蔓延，村長站在前頭他沒有轉頭看後面，這種場景他已經見過太多次了，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務是讓村子延續下去。
這是這麼多年來他心中支撐著他不倒下去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