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兩年(1/2)
長夜降臨兩年後的今天,北風依舊呼號,風力卻比當初小了大半。大雪早已停歇,因為整個天空都乾冷乾冷,再無雲朵降下水汽。
世界範圍內所有河流都被冰封,維斯特洛的黑水河、曼徳河、三叉戟河、蜜酒河、綠血河,全部結冰。厄索斯大陸的洛恩河,也從從源頭上凍結。
未來某一天,人類世界將與塞外一個溫度,北風徹底停止,自然界再無一點聲音,安靜得像個墳墓。
在這暗無天日的冰冷世界,丹澤爾就覺得自己很像墓穴里的活屍。
他剛從城外帶回一籮筐樹根皮,錯過了午飯,瑟縮在火堆邊,麻木啃咬樹根面與麩皮做成的硬麵包,火苗晃動中,耳邊似乎出現幻聽。
恍惚中,豐收廳老奶媽的聲音傳來:「人們於寒冬里長大,也在寒冬里死去,一生未見春天降臨。
城堡里的國王與最卑賤的奴僕沒有區別,都凍死在漫長的冬天裡。
母親為了讓孩子不要生來受苦而殺死他們,她們放聲大哭,淚珠卻凍結停在她們的臉頰上」
「爸爸」
女兒貓兒般的叫聲把他從恍惚中醒來,丹澤爾環顧四周,病歪歪的岳父,蘆柴棒似的女兒,骨瘦如柴的妻子露出半個胸脯,神情呆滯,任由襁褓中的嬰兒哭泣。
「我還在夢中嗎?應該吧,不然眼前的景象為何與老奶媽故事裡的場景一摸一樣」他茫然喃喃,「我在做夢,老奶媽的故事太可怕了,嚇得我噩夢連連。
睡不好覺,明天耕田時打瞌睡,會被伯爵大人責罵」
「爸爸?」女兒可憐巴巴拉他的衣袖。
「啊!」丹澤爾驚叫一聲,手裡的麵包都嚇掉了。
女兒看著又黑又乾的麵包只咽口水,卻還是懂事地撿起來,遞給父親。
「弟弟在哭。」九歲的迪娜小聲道。
「沒奶了,漢娜天天吃樹皮面,哪有奶餵孩子。」老岳父在破羊皮被褥里翻了個身,唉聲嘆氣地說。
他才五十歲,看著卻像活了一百五十歲。
曾經隔著十畝地,岳父的大嗓門也能讓他心驚膽顫,現在他的聲音弱得沒法驚動打穀場上的麻雀如果還有麻雀的話。
丹澤爾這時已經完全清醒。
他沒做噩夢而是活在一個比噩夢更可怕的真實世界長夜下的潘托斯。
丹澤爾趕忙跑到外間堂屋從方桌上取一個大瓦罐,將自己的黑麵包扔進去遲疑片刻又彎下腰,在屋子西南角第七塊地磚下取出一把青銅鑰匙。
爬進方桌下方揭開中央八塊地磚,一扇窗口大的橡木門出現在眼前用鑰匙開鎖露出門下黑洞洞的窟窿。
面黃肌瘦的中年人先悄悄來到堂屋門前,湊到門縫,往院子裡看了看。
有些像四合院,只不過院子長而狹窄兩邊為長排房屋住了幾十戶人家。
能住這樣的房子,在潘托斯也算中產以上了,至少房子完全屬於他。更多的自由民,要麼靠租賃貿易親王的房屋過日子,要麼背負一輩子也還不完的房貸。
此時院子裡黑洞洞的,雪被鏟走地面黑黑的,天空黑黑的只隱約可見火炕與壁爐的低矮煙囪頂端,升起帶細小火星黑煙。
沒有餓瘋了的難民盯著自己家丹澤爾鬆了一口氣再次回到方桌地下土撥鼠一樣鑽了進黑洞裡。
大概過了十分鐘,他才又一拱一拱地爬出來,沾滿黃泥巴的手裡拿著東西,左手握一個乾癟的蘋果,和一顆凍得硬邦邦的蕪菁,右手拿著一截手機大小黑紅色的燻肉。
他用五星大廚對待頂級和牛的態度,小心翼翼將蕪菁、蘋果、燻肉洗淨,切成塊,一齊放入瓦罐里,加滿水,端著進入臥室。
太陽熄滅兩年後,龍女王「發明」的火炕漸漸成為倖存人家的標配。
大家已習慣一家人睡大通鋪。
如果條件允許,還會在火坑邊再修一座壁爐。
屋裡多暖和一些,肚子就餓得慢一些。
「還沒到飯點,現在吃了,晚上一樣餓肚子。」老岳父嘟噥道。
「今天多吃一頓,吃三頓,給漢娜補補身子。」丹澤爾將瓦罐掛在壁爐上,才走到老婆與女兒邊上,將剩下的蘋果核一分為二,一半遞給女兒,一半塞到老婆嘴裡。
「蘋果?」小姑娘迪娜驚喜非常,小心翼翼含在嘴裡唆。
「你又去地窖取吃的了?」中年女人漢娜有些生氣,「咱們現在有樹根面,雖然難吃,但也不是活不下去,那些水果可是吃一個少一個,要留幾個給詹姆。」
丹澤爾看了眼襁褓里的男嬰,皺眉道:「他才半歲,牙都沒長齊。」
「等他長大了吃,等他結婚的時候吃,等他的娃吃。」他老婆道。
丹澤爾無語,「你想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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