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攤牌(1/2)
在世間最後一頭白首飛屍,死在自己槍下之後,林朔並不認為事情就此完結。
之前的幾筆買賣,他早有這方面的經驗。
肯定是會有人攪局的,而到目前為止,除了魏行山滅掉的那個狙擊小組之外,對方似乎還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行動。
這倒反而讓林朔有些不習慣了。
很快,風從遠方帶來了氣味,林朔於是就知道,那四個之前在氣味上被他鎖定過的門裡人,有三個已經死了。
死人和活人的味道,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這三具屍體,特徵尤為明顯,那就是一股子油腥味。
這時候,身後屍窟的洞口傳來一陣動靜,亂石被搬開,剛凍上的冰層又被砸破。
獵門謀主曹餘生,穿著龍骨甲走了出來。
對曹餘生來說,十秒一過,生死已成定論,這道門要不要已經無所謂了,索性出來看看。
一看到外面的景象,林朔好端端地站著,他顯然鬆了一口氣,看了看四周,問道:「屍體呢?」
「我讓雪人帶走了。」林朔答道。
「也好。」曹餘生點點頭,不再說什麼,而是看了一眼山下。
山下雪崩剛過,塵埃尚未落定,還是一片霧蒙蒙的景象。
隱隱綽綽地,有三個人在霧裡走著,這三人腳步不慢,身影越來越清晰。
其中有兩個人,曹餘生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心裡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苗光啟,他太熟悉了。
曹餘生跟這位苗二哥,年輕的時候經常一起狩獵,好幾次在鬼門關上轉悠來轉悠去,差點就掉下去了。
要是三十年前,看到苗光啟的身影出現,曹餘生會由衷地高興。
三十年後,再看到這個微微馱著背,已經略顯老邁的身影,曹餘生心思就複雜多了。
而就在現在,似是時間出了什麼差錯,這兩個熟悉的身影,忽略了三十年的時光,在同一時間,在同一片大霧中出現,而且越來越清晰,這讓曹餘生恍惚了一陣。
就這麼痴痴地看著,沒一會兒,臉就看得清楚了。
那個小伙兒,很像當年的苗光啟,尤其他的步態,跟苗光啟當年一模一樣。
一晃神的功夫,山下的三人,已經到山頂了。
苗光啟、雲秀兒、苗成雲。
曹餘生醒過神來,沒說話,只是盯著苗光啟這張老臉看,緊緊繃著臉。
「怎麼,還想吃了我啊?」苗光啟看著曹餘生,淡淡說道,「得了吧,你的龍骨甲已經沒電了,嚇唬誰呢。」
「你他娘就是故意的。」曹餘生罵道,「一個破盒子供電系統做得那麼渣,我要不是時間緊,才不會帶這種破爛上山。」
「至少幫你把命保住了。」苗光啟說道,「不然就你這死胖子,早就被凝脂煉了油。救命之恩,一個謝字都沒有,真是讓人寒心。」
「說起寒心,我哪能跟你比啊。」曹餘生一句不讓,指著苗成雲說道,「這小子是誰?」
「這個……」苗光啟似是有些理虧,咳嗽了一聲,「我兒子,苗成雲。」
「我生兒子的時候,可是告訴過你的。」曹餘生說道,「什麼叫讓人寒心,你苗光啟好大能耐啊,生兒子就跟做賊似的,我這個叔叔,是不配知道嗎?」
「這事算我理虧。」苗光啟手一擺,認了。
「這小姑娘誰啊?」曹餘生又看了看雲秀兒,「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你當然眼熟了。」苗光啟說道,「是不是覺得她的眉眼,跟雲三妹有幾分相像。」
「是有些像。」曹餘生點點頭。
「像就對了,一家人,雲三妹是她姑媽,她叫雲秀兒。」苗光啟介紹道。
曹餘生神情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沖雲秀兒點點頭:「那你得叫我一聲叔。」
「曹叔叔好。」雲秀兒柔聲叫了一聲,聽得身邊的苗成雲一陣惡寒。
從小到大,領教過雲秀兒手段的苗成雲,就見不得這女人裝乖巧,裝得還那麼像。
苗成雲正腹誹著,被苗光啟一個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愣著幹什麼,叫人。」
苗成雲被打愣了,摸了摸後腦勺,沖曹餘生點點頭:「曹叔。」
苗光啟微微一笑,介紹道:「這小子別看人愣,能耐練得還行,有我當年幾分模樣。」
「看得出來。」曹餘生點點頭,然後白了苗光啟一眼:「你是真不仗義,帶著兩個晚輩來見我,也不知道事先通知一聲,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見面禮就免了,咱們也別客套下去了。」苗光啟擺了擺手,「既然林朔也在,我們談談正事。」
「既然不客套了,那行。」曹餘生神色一正,說道,「到底是什麼事兒,需要在這珠峰峰頂,一邊喝著西北風一邊談啊?」
「當然是大事。」
「確實是大事。」曹餘生淡淡說道,「不然你也不會帶著一個雲家人,還有你這個能耐九寸以上的兒子一起來。是怕跟我談崩了,翻臉吧?」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幾斤幾兩我不清楚嗎?你翻臉我會怕?」苗光啟說道,「你也別跟我裝,你在這兒囉嗦了半天,不就是在給林朔拖時間,好讓他恢復體力嗎?」
「真沒意思。」曹餘生搖了搖頭,「互相太了解了。」
「所以最後,比得還是牌面。」苗光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邊兩人,「我這副牌,現在拍在這兒,是不是有資格在獵門魁首和你這位謀主面前,說一說事情?」
林朔一直在旁邊聽著,沒吭聲。
他知道苗光啟說得沒錯。
一槍扎死屍王凝脂,林朔看起來輕描淡寫,但人的肌肉,畢竟不是鋼筋。
進行這麼猛烈的收縮和拉扯,肌肉拉傷是肯定的。
他現在全身上下,其實處在一種半脫力的狀態。
以林家人出類拔萃的身體恢復能力,讓林朔睡上半個小時,或者讓Anne替他按摩一下,很快就能恢復。
但此時此刻,真要動手,林朔一身能耐最多發揮出五成。
林朔看得出來,對面這三個人,無論哪一個,都是遠超九寸的能耐,門內至尊級的高手。
這就好像下象棋,對方車馬炮殺過來了,而林朔這個老將身邊的士,還是一個龍骨甲已經沒電的曹餘生。
而林朔手裡的卒子,蘇念秋章進他們,正在屍窟里待著,還沒過河呢。
這是一盤被對方將死的棋局。
從實力對比上來說,真要以命相搏,林朔當然二話不說,是死是活,那要打過才知道。
可人家要是只是談事情,那就要聽一聽。
而且拋開實力對比不說,光是這個雲秀兒,她是母親的侄女,是雲家傳人,她身上有太多事情林朔想知道了。
這兒是珠穆朗瑪的峰頂,環境之惡劣,根本不是人能待著的地方,何況談事情。
不過在場的人,都是這世間能耐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在了也就在了,談了也就談了。
「苗二叔。」林朔發話道,「你有事直說,我聽著。」
「你看看,還是咱魁首明事理。」苗光啟白了曹餘生一眼,隨後問林朔道,「Anne怎麼樣?」
「她很好。」林朔點點頭,「昨天降神了。」
雲蘇煉神,兩家傳人在能力覺醒的時候,說法不一樣。
雲家叫悟靈,蘇家叫降神。
昨晚蘇念秋遍體生香,降神成功,一身能耐直接跨過了九寸。
「真不錯,比我預料得要早。」苗光啟點點頭,臉上很欣慰。
兩人這一對話,一旁的苗成雲瘋了,嘴裡吼道:「林朔我要跟你拼……」
話剛說到一半,雲秀兒身子一晃,閃到了苗成雲身前,手按上了苗成雲的額頭。
然後苗成雲整個人,就這麼定住了,一動不動。
雲秀兒一邊抬手按著苗成雲的額頭,一邊自己扭過頭來,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他腦子不太好,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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