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手上活腳下路(2/2)
……
周令時悠悠醒過來,就感覺自己整個人跟一灘爛泥似的。
全身的骨架,都好像是被抖散了。
眼前是一片漆黑,周令時就琢磨,行吧,這輩子就這樣了。
跟獵門魁首、我師傅走了一遭,雖然命沒保下來,但也算沒白活。
死了就死了吧,可是這黃泉路上,咋就這麼黑呢?
難道說人死後,根本就是這樣,全身動彈不得,眼前一片黑?
這誰受得了啊!
想到這兒,周令時就急了,全身一掙扎,忽然感覺力氣回來點兒了。
扭頭一看,嘿,其實有亮兒。
手電筒前面頂洞壁上了,遮住了光亮,難怪剛才一片漆黑。
趕緊拿住手電筒,一節一節地把自己身子撐起來,周令時癱坐在洞壁上,呼哧呼哧喘著氣,只覺得自己是兩世為人。
身上知覺慢慢回來了,然後他就覺得自己的臉很疼。
伸手一摸,左臉腫起半邊高。
這是被誰打了吧?
用手電照照四周,章進其實就坐在自己身邊,也靠著同一側洞壁。
少年腦袋歪著,還昏迷著呢。
周令時摸著自己的臉,心想八成是你小子乾的。
倒是不肯吃虧的性子,都這個份上了,還知道找回去。
哎?怎麼眼前看到東西,耳朵聽不見呢?
難不成我聾了?
周令時趕緊一抹耳朵,那是一手的油膩。
原來是鯨油堵上了。
撕下一條衣服面料,一邊清理著自己的耳朵,再看看章進手指上的殘留的鯨油,周令時心裡也就明白了。
這應該是章進救了自己一命。
再看看旁邊,Anne正躺地上,眼睛閉著,胸前有輕微的起伏。
還好,都活著。
心裡鬆了一口氣,再看看周圍,哎?師傅呢?
師傅人怎麼不見了?
轉念一想,也對。
師傅要也是躺這裡,自己估計就沒這個命醒過來了。
周令時趕緊扶著洞壁站了起來,心想這兒就我一個明白人了,不能這麼幹坐著。
兩位家主的安全,自己要護衛起來。
把腰間的匕首攮子掏出來,捏在手裡,周令時用手電打了打眾人的正前方。
黑咕隆咚的地穴,一束光亮打下去,收效甚微。
前面隱約有個拐角,五六十米開外了。
這時候,拐角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因為拐彎有什麼東西不知道。
眼下再給周令時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走過去。
不是他慫,身邊還躺著兩人呢,自己真死前頭了,這兩人怎麼辦。
這時候的周令時臉上是強裝鎮定,其實心亂如麻。
看樣子,師傅是衝過去找對面麻煩去了,目前戰況未知,但至少,白首飛屍的音波攻擊沒了。
這說明,情況應該不算太糟糕,可到底怎麼樣,周令時心裡沒底。
之前在林朔面前,他嘴裡是說咱師傅天下無敵,但其實心裡並不是真這麼想。
門檻高是高,可畢竟年輕啊,二十五六的小伙兒。
自己跟他一樣大的時候,還在吳家學藝,別說能耐了,做人怎麼回事都還沒弄明白呢。
這黑燈瞎火人生地不熟的,衝上去跟白首飛屍拼命,這事兒想想就懸。
盼是盼師傅能贏,可周令時這輩子霉運走慣了,知道什麼叫天不遂人願。
自己這命啊,還真是苦。好不容易攀了一根高枝,結果枝條太嫩,折了,這上哪兒說理去?
越想越是唉聲嘆氣,同時手上連挖帶掏的,耳朵總算是通了。
然後他就聽見後面有悉悉索索的動靜,一扭頭,發現Anne和章進都起來了。
「哎呦兩位家主,你們沒事兒吧?」周令時趕緊招呼。
章進點了點頭,照例說不了話。
Anne則四周看了看:「林朔呢?」
「不知道。」周臨時說道,「我估計啊,是沖前面跟白首飛屍拼命去了。」
「哦。」Anne點點頭,然後就不說話了。
眼看這個話題這麼快就結束了,周令時很不習慣,問道:「蘇家主,您就不擔心咱師傅嗎?」
「有什麼好擔心的。」Anne平靜地說道,「既然他衝上去了,那我們等結果就好了。我倒是挺期待的,不知道白首飛屍到底長什麼樣。」
「我的蘇家主,您的心可真大啊!」周令時人都快瘋了,「地下洞穴,什麼都看不見,滅了曹家主脈的白首飛屍,一嗓子吼出來咱仨全趴下了。
然後咱師傅衝上去,你說沒事兒,等結果就行。
蘇家主,我就問您一句,之前我覺得您跟我師傅有點那啥的意思,是不是我的錯覺?
還是說,剛才您被白首飛屍那一嗓子,給吼懵了,人還沒醒過來呢?」
「你啊,要學會相信你師傅。」Anne淡淡地回了一句。
Anne話音剛落,周令時只聽身後「嘭」地一聲。
這動靜嚇了他一條,扭頭一看,發現身後兩三米的地上,躺著一個東西。
個兒挺大,身高得有兩米上下,軀幹很粗壯。
手電一照,全身都是白毛。
一抬頭,林朔走了回來,正在拆自己手裡的長槍。
Anne走到地上的東西身邊,蹲下來看了看,抬頭問道:「林朔,這是白首飛屍?」
「不是,這是雪人。」林朔走到近前,把手裡的兩根箭矢插回身後的背包里。
「那白首飛屍呢?」
林朔摸了摸自己臉,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跑太快了,沒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