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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空山聽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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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是雪人?」林朔問道。

「還能是誰啊!」周令時說了一句,這才像是想起什麼來,「哦,之前茅大海滿嘴廢話,沒跟您說清楚。

雪人這東西,似人非人,會製作一些簡單的武器工具。

它的那些個武器工具的製作水平,實不怎麼樣,但是它技法好,再爛的東西在它手裡威力也很大。

以前我們這兒有個偷獵隊,十三個人全都是被它一箭一箭射死的。

留在屍體上的箭杆子,跟現在這枚差不多。」

「嗯。」林朔點了點頭。

「這枚箭,做工確實很粗糙啊。」魏行山伸著腦袋打量了一會兒箭杆子,撇了撇嘴,「用小樹枝做的,箭杆子都沒削直。還有這箭頭,石頭的。就這種破箭還能直奔人眉心,這東西的射箭水平確實不錯。」

「何止是不錯。」林朔伸出自己貼著兩個創可貼的手指頭,說道「你魏行山從現在開始練,往後三十年,在你老眼昏花之前,射箭水平能有這東西的一半,我就算沒白收你這個徒弟。」

「老林,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何必呢?」魏行山撓了撓頭。

「我只是說實話。」林朔白了魏行山一眼,然後看向了曹餘生,「曹家主,看出什麼了嗎?」

曹餘生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鏡,手裡拿著箭杆子,用手指慢慢碾著,嘴裡:「這支箭,是典型的舊石器時代工藝水平。新舊石器時代,最顯著的區別,就是石器到底是打制的,還是磨製的。

你們看這枚箭,箭頭的鋒銳,明顯是石頭砸在地上,自然碎裂之後形成的,沒磨過。

就這條線索,我大概知道雪人是個什麼東西了。」

「謀主不愧是謀主啊。」周令時讚嘆一聲,「還請賜教。」

「根據近代以來的考古發現,古人類學目前有一種流行的學說,那就是人類三次走出非洲。」曹餘生這一開口,周令時和茅大海就懵了。

周令時跟茅大海不太一樣,茅大海是個純粹的文盲,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

周令時雖然也沒正式上過學,但他的師傅吳天南不一般。

吳天南小時候,是教書先生請到吳家來啟的蒙,所以吳天南是老一輩的文化人。

也就是家裡畢竟是干獵人這行的,國家的政策也變了,不然吳天南老先生後來的這肚子學問,起碼能中個秀才。

周令時在吳天南那裡正式學藝是三年,可在學藝之前,還服侍過師傅六年,前後總共九年。

吳天南是先教文化,再傳手藝。

所以周令時說話,帶點兒老恩師的口風,文縐縐的。

不過周令時接受的教育,那是四書五經那套,仁義禮智信,做人是沒什麼大問題,可一說到人類學,他就聽不懂了。

周令時聽不聽得懂,曹餘生並不在乎,他主要是說給在場的幾位獵門家主聽的。

只聽曹餘生繼續說道:「我們靈長目,目前離我們最近的,是黑猩猩。

然後是倭猩猩、大猩猩、猩猩、長臂猿。

可在以前,不是這樣。

從四百萬年前的南方古猿開始,歷經能人、直立人兩個階段,在二十萬年前,直立人開始走出非洲。

咱們周口店的『北京人』,就是直立人,已經走到東亞了。

直立人不夠聰明,在各自的新地盤混得不怎麼樣,慢慢地沒了。

這是人類第一次走出非洲。

第二次、第三次走出來的,那就是智人了。

智人更聰明一些,走出來之後呢,就難免會搶搶地盤,打打架之類的。

幾撥人在歐亞大陸這麼一競爭,誰更聰明、誰的工具更好,就能搶到更好的地盤、打到更多的獵物、找到更多的食物,養活更多的人。

一直到五萬年前,除了我們老祖宗之外的古人類,就基本上沒有了。咱們老祖宗,開始成為這個星球食物鏈的最頂端。

而在五萬年之前,在跟咱們老祖宗互相競爭的過程中,之前走出來的其他智人,也開始學習咱老祖宗的工具製作。

其中比較典型的,就是尼安德特人,他們也進入了石器時代。

不過這些古人類的腦子,還不夠聰明,依葫蘆畫瓢那是沒用的,他們沒有創造性,最後還是消亡了。

雪人這個東西,我懷疑就是智人,早期智人還是晚期智人,這個還不知道。

但既然會用石器,而且會製作弓箭這種相對複雜的武器,那就不是直立人的水平。

所以雪人,算是咱的老親戚,比黑猩猩近不少。

現在的問題是,咱們的這個老親戚,是怎麼生存下來的。

喜馬拉雅山區確實很偏,可其他也有偏的地方,那些古人類早就死絕了。

憑什麼,這裡的沒死絕。

其中有一個不長眼的,還射了咱魁首一箭。」

曹餘生說完這番話,看了看林朔身邊的Anne。

因為他知道Anne是個生物學博士,這方面知識儲備很充足,心想她或許還能補充一二。

結果他發現Anne此刻還是在聽著地底下的動靜。

林朔這會兒也納悶,心想這姑娘怎麼還趴著呢?

不過林朔知道Anne肯定是聽到了什麼東西,不然不會聽這麼久。

「我想,我找到雪人能生存下來的原因了。」Anne終於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剛才我在聽偷襲者動向的時候,雨聲特別大,我什麼都聽不見。

一開始我還因為雨太大,後來我發現不對。

因為之前這麼大的雨我不是沒聽過,大地的動靜,不像今天這樣。

於是我又聽了一會兒,終於知道哪兒不對了。

雨聲在這座山上,被放大了。」

「哦,原來如此。」曹餘生點點頭,「那一會兒有的忙了。」

「嗯。」林朔點了點頭,也明白了。

「哎你們什麼意思啊!」魏行山撓了撓後腦勺,「Anne你現在說話怎麼跟老林一個德行了,露一半藏一半的。雨聲被放大了,這又怎麼了?」

「這就跟敲鼓一個道理。」曹餘生淡淡說道,「一個實木樁子,你無論怎麼敲,動靜大不了哪兒去。可要是中間掏空了呢,動靜是不是大了很多?」

「哦!」魏行山明白了。

「什麼意思?」茅大海摸著自己的後腦勺,一臉不解。

周令時給了茅大海光頭一巴掌,嘴裡解釋道:「這座山是空的,下面有地道或者暗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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