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飲食男女(2/2)
每取出來一個小瓶子,他都會拔開上面的塞子,讓Anne過來聞聞味道。
「聞出來這些是什麼調料了嗎?」曹餘生問道。
「嗯。」Anne點點頭。
「調料本身不是稀罕玩意兒,關鍵是分量和比例,鹵湯好不好,就在這幾錢幾厘之間。」曹餘生說道,「我這個方子,是前清御膳房的,外面已經失傳了。
當初了為搞到這個方子,我前前後後扔下去三四千萬,面子人情那更是不計其數。
本來是想傳給曹冕的,結果這小子相中了個洋妞,他們家以後開飯,估計也不好這口。
所以啊,只能便宜你這丫頭了。」
一邊說著,曹餘生又從木箱子裡拿出一桿小秤來,秤桿子上的小秤砣,也就小指尖兒那麼大。
「丫頭看好了,我要給這些調料打秤,分量比例你可要記住咯。」說完這句話,曹餘生看了一眼林朔,「我知道你鼻子靈,調料瞞不過你,可這道方子,我是傳給外甥媳婦,不是傳給你的,背過身去,不許偷看。」
林朔笑了笑,換了個坐姿。
「林朔。」只聽曹餘生又說道,「這道菜我雖然教的是念秋,可以後享福的是你。別干坐著,去給我箍個木桶來。」
「多大?」林朔問道。
「裝得下這些肉的,再做一個壓板,尺寸比桶小一點兒。」
「行。」林朔應了一聲,接過唐刀起身幹活兒去了。
箍個桶,這是老手藝,現在已經很難看到了。
箍出來的木桶,為了經久耐用,按理說得用鐵箍。
三道鐵箍圈住咯,木板一塊塊插下去,直到插滿一個圓周,互相之間咬住,關鍵是不能漏。
可這會兒,林朔知道曹餘生要的木桶是臨時的,而且這荒郊野地的沒處去弄鐵箍,所以他搓了三根草繩代替。
就地取材,伐木裁板,這種活兒老爺子當年教過,對林朔而言不在話下。
工具雖然不怎麼稱手,一把唐刀也就湊合幹了。
前前後後忙了一個多小時,這會兒天早就黑了,眼睛不怎麼管用,主要靠手上的感覺。
木桶做完了,林朔在河邊試了試,還行,不漏。
等提著木桶來到曹餘生這兒,曹餘生正在鍋邊翻動那半隻犀牛頭。
滷料的香味兒,那是最勾人的。
此時鍋里散發出來的味道,勾得林朔又餓了。
「這道菜,叫做『小車牛肉』,當然現在條件簡陋,省去了不少步驟。」曹餘生一邊翻動著犀牛頭,一邊說道,「要等這半隻牛頭全都燉爛了,把上面的肉扒拉下來,擱在木桶里壓上壓板,就在這河水裡冰鎮一個晚上。
到了第二天,肉和肉凍就成一整塊兒了,再用刀一片片切下來,撒上調料,或者調上一碟蘸水。
嘿,這口滋味兒,別提多美了。
行了,我這兒忙著,你們該睡去睡。」
「曹家主,我來盯著吧,您身體不好,先去休息。」Anne這時候說道。
「怎麼還叫我曹家主呢?」曹餘生眼珠子一瞪。
「舅舅。」Anne小聲地叫道。
「這才對嘛,行,你盯著。」
……
這一個晚上,林朔沒值夜。
因為除了他和曹餘生之外,其他幾人各忙各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壓根就沒睡覺。
而且瞧瞧這山上山下的動靜,山上一片煙燻火燎就不提了,山下半隻犀牛頭在鐵鍋里咕嘟著,篝火燒得半天紅,野獸肯定是不敢靠近的。
唯獨要防的,是人。
可要是防人的話,章進、魏行山、Anne三個人,也就夠了。
所以林朔這一覺,就在這河邊睡的,睡得還挺瓷實。
再一睜眼,天已經亮了。
早飯,是Anne忙活了一宿的「小車犀牛頭」。
肉凍和肉的凝固物,被片成了薄片,就放在林朔面前的青石上,墊著翠綠的樹葉。
犀牛肉紋路分明,而肉凍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琥珀色,晶瑩剔透。
林朔拿起一放進嘴,人徹底就醒了,一邊嘬著手指頭,一邊沖Anne亮出了大拇指,嘴裡連連「嗯」著,頭點得跟雞奔碎米似的。
Anne笑了。
這女子展顏一笑,真是傾國傾城。
「章進和魏行山忙了一宿,現在剛睡下,等他們醒啊,這肉凍就化了,不用給他們留。」Anne輕聲說道,「你多吃點兒。」
「曹四舅呢?」林朔左右看了看。
「還在上面睡著沒醒呢,他那份,我給他留好了。」
「嗯!」林朔點點頭,拿起一塊肉遞給了Anne,「辛苦你了,你也吃。」
Anne含嬌帶媚地看了林朔一眼,沒用手接,而是直接頭一低,用嘴把這片肉含住了。
這女子的舌尖,在林朔手指上抹了一下,這才一仰頭,把肉吃進了嘴裡。
這番舉止動作,應該是這女子心血來潮,但帶來的曖昧效果,卻讓她的臉皮吃不住了。
她扭過頭去,不敢看林朔。
林朔也愣了一會兒,隨後鼻子一抽,臉上神情嚴肅起來: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