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天敵(2/2)
楊拓很快就明白過來:「應該是鉤蛇的入侵,嚴重地威脅到了黑水龍王。龍王使者覺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魚死網破,引入第三方勢力,」
「不僅僅是如此。」Anne補充道,「他預判局勢很準確,他知道遠東雖然平時爹不疼娘不愛的,可國際形勢卻很敏感,俄羅斯政府未必會直接出手。結果,我們不就來了嗎?這對他來說,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因為我們不會對黑水龍王怎麼樣的。」
「或者我們換一個思路。」林朔說道,「如果說真正受到威脅的,並不是黑水龍王,而是黑水龍巢呢?」
林朔這番話扔出去,楊拓和Anne兩人幾乎同時眼前一亮。
何子鴻微微皺眉,問道:「林先生,你這個設想,有什麼依據嗎?」
「三個依據。」林朔緩緩說道,「第一個,就是之前龍王使者受傷後,跟我們的談話。他說,黑水龍巢這個地方,劉家幾代人,只有他父親一個人去過。而且他父親回來後,還讓他發誓今生不得踏入黑水龍巢一步。這個說法,我覺得很奇怪。水牧劉氏一族,為了給黑水龍王找到安身之處,幾百年來屢次遷徙。
故土難離,這是人之常情。既然為了黑水龍王找巢穴,他們肯背井離鄉,那麼好不容易在黑龍江底下找到了黑水龍王的新家,他們怎麼可能不去親自探查一下,而要一直等到他爹那一輩才去呢?這是不可能的。」
「對。」Anne點了點頭,「我之前也覺得他這個說法不可信。」
「他說他自己沒去過,我也是不信的。連自己牧獸的巢穴都不去看看,他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個牧人。」林朔搖頭道,「所以,他去過黑水龍巢,而且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而他之前卻刻意對我們隱瞞這個事實。這就說明,黑水龍巢,不僅僅是一個地下洞穴那麼簡單。
而且,他言語之間,又把黑水龍巢包裝得很神秘,明顯是故意讓我們去找這個地方。
所以我覺得,可能是黑水龍巢受到了他無法解決的威脅,他想讓我們介入。
這是第一個依據。」
林朔說到這裡頓了頓,看了一眼何子鴻教授,又看向魏行山說道:「第二個依據,就是王勇的死。」
魏行山臉色一黯,嘆了口氣。
「當時外面潛伏著好幾個連我都察覺不到的狙擊手。」林朔說道,「而他們一開始不殺我,不殺Anne,不殺魏行山,偏偏殺王勇,為什麼?」
「這是一種警告。」楊拓說道。
「對。」林朔點點頭,「也可是理解為一種拖延。事實上他們確實拖延了我們,直到黑水龍王出手,狙擊手一個個被擊殺,這種拖延才失效。隨後,就是黑水龍王失控,龍王使者重傷。這顯然是一個你來我往、雙方博弈的過程。而就在這時候,魏行山,你遇襲了。」
「是的。」魏行山點點頭,「我的行跡暴露了,他們中途跟上了我。」
「為什麼那個時候他們會去襲擊魏行山呢,如果要魏行山的命,打死王勇的那顆子彈,為什麼不打魏行山呢?」林朔反問道。
「因為之前是警告和拖延,現在對他們來說,時機已經成熟了,不怕我們找到黑水龍巢了。」楊拓推測道。
「那麼時機成熟的標誌是什麼呢?在魏行山遇襲的同時,發生了什麼?」林朔又問道。
「地震。」楊拓輕輕拍了拍桌子。
「對,地震。」林朔再次看向何子鴻,「地震,就是第三個依據。我認為地震就是黑水龍巢的某種異動引發的,他們已經完成了什麼事情。」
「不過這樣推測的話。」楊拓皺起眉,「好像我們的對手,並不排斥我們找到黑水龍巢。只是之前我們來得太快了,所以他們要拖延一下。」
「何止是不排斥。」林朔搖了搖頭,「這顯然就是準備妥當之後,請君入甕。」
「那照這麼說,這是個陷阱啊。」何子鴻皺眉道,「而龍王使者,未必跟我們是一個陣營的。這個人反覆無常,我覺得很不可信。林先生,你覺得龍王使者會不會在跟我們演苦肉計,其實黑水龍王並沒有失控?」
「真要是這樣,那就好了。」林朔苦笑了一聲,「這樣至少小八是安全的,因為他之後肯定會用小八跟我談條件。」
「林先生,牧人的牧獸,真有可能失控嗎?」Anne這時候問道。
「當然有可能。」林朔說道,「你看現在草原的上牧民放牧羊群,要是狼來了,羊群是不是會失控,它們是不是會跑?」
「嗯。」Anne點點頭。
「牧獸也是這樣。」林朔說道,「它們也會害怕天敵。一旦附近有天敵出現,它們就會害怕,自然就會失去控制。」
「可巴蛇那麼大,就連鉤蛇它都敢斗一斗。」魏行山驚訝道,「這世上還存在它的天敵?」
「大,未必就強。」林朔搖了搖頭,「這世上的奇異生靈,比巴蛇強的有不少。」
「您的意思是,可能當時在巴蛇,附近出現了一種比巴蛇更強的奇異生靈?」Anne問道。
「應該不是。」林朔否認到,「如果有其他奇異生靈,我應該能察覺到。」
「那……」Anne有些困惑。
「其實想要巴蛇受驚逃跑,並不用這種奇異生靈本尊出現,只需要幾根毛髮就夠了。」林朔解釋道,「這種強大奇異生靈的毛髮,也被稱之為牧器。利用牧獸對天敵的恐懼,來馴服牧獸,這本就是以前牧人的一種手法。幾根毛髮發出的氣味很小,距離稍微遠一些,我是察覺不到的。」
「原來是這樣。」Anne聽明白了。
「所以現在,我其實已經收到了兩份黑水龍巢的邀請函。」林朔說道,「一份是龍王使者他自己的半條命給的。另一份,則是另一伙人以地震的方式給的。我知道這是個陷阱,不過無所謂了,等南岸那邊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