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療傷(2/2)
現在看到林朔回來了,楊拓咳嗽一聲引起他的主意,微微一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正要拄著拐杖離去。
「我就是來找你的。」林朔看著楊拓,指了指摺疊椅,「坐下。」
楊拓愣了一下,但沒有反對,挪到椅字旁邊,擺好拐杖,坐下身去,雙手放到自己的膝蓋上,平靜地抬著頭,看著林朔。
林朔走到楊拓跟前,半蹲下來,看了看他被夾板固定著的小腿:「今天正好看到了這些草藥,順手就摘了。」
「我這是骨折,草藥有用嗎?」楊拓問道。
林朔沒有解釋,而是伸手拆了楊拓的夾板,然後用雙手手掌把手裡的草藥碾出汁液,飛快抹在了楊拓的斷腿處。
楊拓全身一震,一下子疼得臉色慘白,額頭冒出冷汗。
不過這位年輕的學者並沒有吭聲,而是咬著牙,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朔的手,似是在體會這種鑽心的疼痛,到底是怎麼樣產生的。
Anne走過來,伸出手,五指捏住了楊拓膝蓋上的幾個穴道,慢慢地揉著,楊拓立刻覺得疼痛緩解了不少。
「多事。」林朔手上不停,抬頭白了Anne一眼。
Anne並不在意,沖林朔笑了一笑:「他已經是個大人了,這點疼不會讓他長記性的。」
林朔沒有搭理她,在草藥的汁液已經全部抹好之後,他兩隻手一前一後抵著楊拓的脛骨斷口,閉上了眼睛。
隨後楊拓只覺得一種灼熱感,在林朔的手掌中產生,傳遞到了自己的傷處。
這種灼熱感越來越強烈,很快。自己的腿就好像被兩塊烙鐵夾住了一樣。
他的傷腿開始不斷地抖動起來,本能地想要抽離,但是林朔兩隻手掌卻死死地箍住了這條腿。
Anne見狀,伸出另一隻手,虛握成拳,用其中中指的第二個指節,快速地在楊拓的大腿外側敲擊了一下。
楊拓只覺得一陣酸楚的感覺傳來,小腿的灼熱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這不像是你家的手法。」林朔抬起頭,看著Anne,「從哪兒學的?」
「我導師教我的。」Anne柔聲答道,「他跟我父母是好友,我父母死得早,我的這些門道,都是他代我父母傳給我的,順便還教了我一些他自己的法門。」
「他是不是姓苗?」
「對,林先生你認識他?」
「不認識,只認知這種手法。」林朔搖了搖頭,然後放開了雙手。
這兩人對話,楊拓聽得是半懂不懂,不過他很快就不去想這些了。
因為他的傷腿,忽然感覺正常了。
這些天一直在折磨他的那種隱隱的陣痛,居然完全消失了。
楊拓神色大為驚奇,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卻被林朔一把摁住:「別動。你這是骨折,我要是這麼弄一下你就痊癒,那我就是神仙了。」
一邊說著,林朔把夾板繼續給楊拓綁上,指了指地上的拐杖:「這玩意兒你還要用一個禮拜,之後就差不多了。」
「真的?」楊拓懷疑自己聽錯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不僅僅是中國的一句俗語,也是世界醫學界的一個常識。
現在被林朔這麼一弄,七天就好了?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你要是不信的話。」林朔抬眼瞟了一下楊拓,又指了指腿,「我再把它打折了?」
「不用了不用了。」Anne趕緊說道,「好不容易接上了,再打斷多費事兒啊。就這樣吧。」
「謝謝。」楊拓不再質疑什麼,彎腰撿起拐杖,借力站了起來。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現在你心很急。」林朔看著這個學者,「你半夜偷偷跑出去打得那些衛星電話,小八早就告訴我了。不過,事情總要一步步做,蠻幹是不行的。想對遇難者的家屬有所交待,首先你自己要先活著。」
楊拓怔了怔,然後點了點頭,拄著拐杖走出了帳篷。
「他身上的壓力,應該不小吧?」Anne等到楊拓走遠,這才輕聲說道。
「聽這意思,你也知道他是誰?」林朔問道。
「我一開始就知道了。」Anne說道,「中國方面跟我打過招呼。」
「嗯。這個人,腦子其實比何子鴻清楚。」林朔淡淡點評了一句,「何子鴻,有些太理想主義了。」
「做學問的嘛,難免的。」Anne說道,「不過林先生,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錯啊,還能想到給楊博士治傷。」
「還行吧。」林朔笑了笑。
自從Anne認識林朔之後,很少看到他笑容,最多就是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
唯一的一次看到他真摯的笑容,那還在廣西,林朔跟村民聊家常的時候。
她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露出驚喜:「八爺找到了?」
「那倒沒有。」林朔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有消息了,它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