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兄弟相殘(2/2)
夠不到底部,還差三十來米。
不過這個高度,已經難不倒賀永昌了,盪一盪,腳上但凡能借著坑壁的力,就能順順噹噹下去。
這根繩索如今一頭系在坑口旁邊的樹幹上,回頭上來也用得著。
這是後路,不能斷了。
所以得有人看著。
賀永昌先順著繩子下去,這位賀家家主昨晚睡過頭了,一覺醒來神清氣爽的同時也很不好意思,今天說什麼也要當一個開路先鋒。
賀永昌人下去之後,在最後一躍前抖了抖繩索,苗雪萍卻沒理會這個信號,人直接就跳下去了。
林朔下坑之前,拍了拍苗成雲的肩膀:「一根繩子兩個人,這就是你的任務,記得看住咯。」
苗成雲搖了搖頭,一臉的不樂意:「反正我如今缺胳膊少腿的,盡人事看天命吧,萬一要是碰上我弄不過的,我肯定開溜。」
林朔笑了笑:「厲害的全在下面,剩下的你應該弄得過。」
說完這句話,林朔身子往後一躺,人就掉下了天坑。
……
如今賀家獵場雖然已經名存實亡,不過祖上傳下來的規矩,賀家獵人還是在遵守。
在林區里輪值巡視,之前是控制獵場裡猛獸異種的地盤,別讓它們跟人類的活動區域重疊。
如今這種控制自然是談不上了,於是這種巡視就有了另一層意義,那就是保護進林區從事生產活動的山民。
這種保護的效果雖然不算很好,但總比沒有強。
這種巡視是分小隊進行的,賀家一個九寸獵人率領六七個七寸獵人,分三個小隊輪流值班。
每一個小隊,在林區里待三天,然後再出來交接。
這兩天賀永年在壩池村,忙著給獵門總魁首特別關照的苦主辦一樁白事。
所以只剩下賀永豐、賀永瑞兩支小隊輪流巡視。
正常來講,這種巡視的交接地點,是在房縣的賀家莊。
可是今天上午這次交接,地點卻挪到了神農頂下的大龍潭。
人數也不對,不是兩隊人馬,而是只有兩個人。
賀永豐、賀永瑞。
賀永豐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面黃無須,相比於老二賀永瑞的精瘦,他這個大哥的身材更加魁梧,倒是跟賀永昌有幾分相似。
他早就讓自己手下的隊員回房縣了,自己在這兒待了一個晚上,專門等自己的兄弟賀永瑞過來。
兩兄弟在大龍潭邊上碰了面,賀永瑞輕聲問道:「大哥,前面情況怎麼樣了?」
「強龍過境啊,不敢靠得太近。」賀永豐搖了搖頭,「兄弟,我覺得吧,這事兒咱不能輕舉妄動。這總魁首可不是一般人,跟他作對,你可要想清楚後果。」
賀永瑞一跺腳:「大哥你糊塗啊!獵場的事到了這個份上,我們已經沒法回頭了!
賀永昌這小子聰明啊!
本來我們推他上去是當替死鬼的,他倒好,不聲不響去了紅沙漠,如今跟總魁首那是打得一片火熱。
平輩盟禮那邊傳來消息,這小子已經是苗雪萍的乾兒子了。
苗雪萍是誰,總魁首的姨娘,他們現在已經一家親了!
如今獵場這麼大的事情,是不是要有人擔責任?
那這口黑鍋,我們是不是背定了?」
「這也不叫黑鍋吧?」賀永豐撓了撓頭,「好像確實是我們的責任。」
「管我們屁事啊!」賀永瑞罵道,「這還不是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那就是馬逸仙的責任。」賀永豐點點頭,「要不是這個老東西的攪和,獵場這事兒也不至於成這樣。」
「大哥,你就別下判斷了。」賀永瑞搖了搖頭,「這事兒你聽我的吧。」
「兄弟,你說。」
「老三偷了我的帳本,這人已經不能指望了。祖宗這份基業,到如今這個地步,是無論如何守不住了。」賀永瑞嘆了口氣,「如今這道難關,只能你我兄弟一起過,咱把總魁首留在這兒。」
「啊?」
「馬逸仙已經跟我約好了,他會配合我們。」
「可就算有馬逸仙幫忙,我們就一定能把總魁首他們留下來了嗎?」賀永豐說道,「總魁首加上苗雪萍前輩,這是咱獵門最強戰力啊,就咱倆這水平,上去不是找死嗎?」
「沒事。」賀永瑞說道,「總魁首那伙人,這會兒還不清楚我們的意圖,先接近他們,假意配合,然後再找機會下手。」
「兄弟,就算我們把總魁首留下了,之後怎麼辦呢?神農架這個情況,國家難道就不管嗎?」賀永豐說道,「等到國家真正動手了,到時候我們怎麼辦?」
「所以要搶在事發之前,先做掉知情人,然後我們遠走高飛。」賀永瑞說道:「我留了筆錢,足夠你我兄弟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兄弟,我們是傳承獵人,別人能走,我們是不能走的。」賀永豐搖了搖頭,「我們每天巡山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保一方平安嗎?
獵場事已至此,早已積重難返。
總魁首也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他未必……」
話說到這裡,賀永豐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突出來的一截刀尖,一臉地不可置信。
賀永瑞從賀永豐身後現出身形,眼圈發紅,雙手扶住了自己兄長雄壯身軀,慢慢將其放倒:
「大哥,我知道你不會聽勸,就算聽勸,以你的耿直性情,在總魁首那邊也瞞不過去。別怪兄弟心狠,事已至此,我只能斷臂求生。」
賀永豐躺在地上,口鼻處不斷有鮮血湧出。
這窩心口的一刀,斷絕了他的一切生機。
自知已經毫無生還的可能,彌留之際,這位賀家老大奮力咳嗽了幾聲,將氣管里的鮮血磕了出來,隨後苦笑道:
「永瑞,你自己心是黑的,就想著別人心也是黑的。
也好,這樣我們這一房,跟永昌的二房算是徹底割裂了。
賀家,能保下來。
我在前面等你,應該不用等多久……」
說完這番話,這位九寸獵人一口氣已經吐盡,雙目失去了神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