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空城(1/2)
雪又開始下了。
雪花落在大地上,是有聲音的,只是尋常人聽不到。
Anne八歲的時候,為了練習聽雪落的聲音,曾經被她的導師苗光啟帶著,在暴雪中的阿拉斯加待了兩個月時間。
同行的,還有個同齡的小女孩,導師這說是朋友家的孩子,名字,Anne現在已經記不得了。
那也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只是行文舉止卻不討人喜歡。
在阿拉斯加,她搶了Anne的布娃娃,然後在Anne面前把它一點點地撕爛。
為此,苗光啟狠狠揍了那個小女孩一頓。
從此以後,Anne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如今想來,這事其實很奇怪,因為那趟阿拉斯加之行,並不是旅遊,而是訓練。
一個朋友家的孩子,為什麼會跟在Anne和導師的身邊呢?
與林朔以嗅覺記憶為主不同,Anne以聽覺記憶為主。
這些往事原本塵封在Anne的記憶深處,平時不會被想起來。
可是今晚,當Anne在林朔身邊形影不離地前行,四周一片黑暗,只能聽到風聲和雪落聲,這段記憶就被喚醒了。
耳邊是同樣的聲音,身邊是同樣可靠的人。
但她很快就壓下了這些心思,因為她知道,林朔之所以敢晚上出動,就因為她的聽力異於常人。
這裡是荒山,沒有任何光污染,天上雲一遮那是伸手不見五指。
林朔的嗅覺又因為風向的緣故不能發揮,Anne的聽力就尤為關鍵。
至於同行的章進,這小子是個悶瓜葫蘆,有什麼情況就算他知道,他也通知不了別人。
所以這時候Anne不敢分神,而是細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
此處是山谷密林,上面雪壓枝頭,下面樹幹林立,在這種近乎絕對黑暗的環境下急速前行,三人是各憑本事。
Anne自然是靠聽覺,雪花落在枝頭上的動靜,跟落在大地上的動靜,那是不一樣的。
這裡是密林,風不大,雪花幾乎是垂直掉落,哪兒雪花能落在地上,那就是這密林的空隙。
林朔憑嗅覺。
這裡的針葉林,樹幹上分泌的樹脂是非常好的助燃劑,同時氣味濃烈,像在暗礁上立了燈塔。
而章進,則更為省力。
他騎著白狼。
狼的夜視能力,不是人類可以比擬的,這種程度的黑暗,對白狼來說不叫事兒。
三人結隊在密林里穿梭,沒了魏行山和狄蘭這兩個後腿,速度飛快。
這三人中目前在領路的,是Anne。
她一直用秘技「聽山」鎖定著那三人的位置。
原本Anne的聽山距離極限是五里路,而且那需要時不時地耳朵貼著大地去傾聽。
如果只憑空氣中傳過來的聲音,Anne的監聽範圍就沒那麼大。
好在,這三個人騎著馬。
人會有意識地安靜,馬不會。
無論馬蹄聲,還是響鼻聲,動靜都非常大,會暴露它的主人。
不一會兒,Anne腳步放慢了下來。
雙方已經很近了。
此時儘管背著風,但這個距離下,林朔也聞到了,前面馬糞味很重。
但是,只有馬糞味,卻沒有人味。
林朔趕緊加快幾步,趕到Anne和白狼身前,用自己的身子將兩人攔了下來。
「人不在。」林朔低聲說道。
「跑了?」Anne問道。
「也許吧。」林朔不置可否,心裡也有些奇怪。
這三人都跟了一整天了,到了晚上人卻不見了,這就有兩種情況。
要麼是真跑了,要麼是其中有詐。
林朔並不擔心調虎離山,因為營地那邊Anne已經布置了畫牢,魏行山還有夜視儀和大狙。
魏行山這傢伙貼身近戰在林朔眼裡是渣,但手上一旦有槍,腦子又不走神的情況下,那也是一座殺神。
這種情況下,他丟不了營地。
而且這兒離營地並不遠,實在不行魏行山放一槍,林朔這邊也就知道了。
林朔眼下擔憂的,是林子裡有問題。
人是不在,萬一有陷阱呢?
對手可是聶家人,做陷阱那是一絕。
要是有曹家獵人在自己身邊,林朔自然不懼,可眼下身邊的兩個獵人,一個姓蘇一個姓章,機關陷阱上的造詣還不如自己。
今晚帶著他們,是打算打對方一個出其不意,順便讓他們練練手。
林朔早看出來了,Anne經過外興安嶺一戰還好些,章進的眼神里,那是沒半點凶光的,這是個手上沒粘過血的雛兒。
可眼下這個情況,對方的舉動出乎預料,林朔就不得不慎重了。
身邊這兩個年輕的獵人,都是各家獨苗。
不說私情只論公義,這兩人但凡死上一個,獵門六大家就少一家。
身為獵門魁首,林朔站在前面這片林子邊上,進退維谷,心裡不由得一陣苦笑。
眼下這情景,自己成了司馬懿,被人家唱了一出空城計。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