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靖康之難(七十四)(1/2)
宋欽宗車駕緩緩前行,南熏門已近在眼前。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重,籠罩在宋欽宗心頭。宋欽宗很清楚,自己一旦踏入金營,立即就會失去自由。於是,在出城之前,他又安排了一件事:密遣邠門宣贊舍人符彬,持密詔去往北京大名府北道總管司。
宋欽宗在密詔中說:「朕自即位以來,金人交戰不已,朕累下哀痛之詔,諒爾等共悉。今金人攻圍京城,已及一季,應援兵尚爾稽遲,使吾社稷生靈坐以待盡。
比者,金人已登京城,按甲議和,欲使朕與吾民肝腦塗地,故對金人請求,靡有不從,每念屈辱之極!時事至此,尚不獲已。立大河為界,而金人實未斂兵,欲以太上皇為質,現今頓兵京城,終不退歸。
朕上禱皇天,皇天未之震怒;下告民人,民人未之懷憤。思祖宗積累至此而欲盡乎?朕之德薄不能以保吾民乎?朕朝夕不安,痛切深思,實無罪戾,夫何使朕與吾民至於此極也!
咨爾河北之民,與其陷於番夷,孰若各自發憤,抱孝懷忠,推立總首,集結隊伍,自以為號,保守疆土,使我中國不失於番夷。若能使天下安平,朕與汝等分土共享之。
朕言及此,痛若碎首!故茲詔示,宣此至懷。」
這份密詔,反映出了宋欽宗的委屈與無奈,也表現出了他對金人占領河北的不甘心。
到達青城後,宋欽宗被金人安排在端成殿東側廊廡下的三間密室里。這幾間房屋,本是皇帝郊祭時安排親王住的地方,裡邊設施很簡陋。
宋欽宗與群臣走進房間一看,裡邊冷冷清清,金人沒準備任何款待之物。金人態度傲慢,毫無禮數,跟上次接待截然不同。情況大大出乎所料,宋欽宗與群臣相顧失色。
宗翰與宗望都沒出面,只派蕭慶前來接待。蕭慶一看宋朝來了一千多人,吃住皆不便,向李若水建議道:「留三百人即可,其餘可全部回城去。」
於是,一千名禁衛只留下三百人,宋欽宗命侍衛親軍馬軍副都指揮使郭仲荀統領,減去的七百餘人立即回城。親王、宰相、執政與學士院、禮部、太常寺官員留下,其他官員也立即回城。
留下的親王是,鄆王趙楷、景王趙杞、濟王趙栩、祁王趙模、莘王趙植、徐王趙棣、沂王趙木咢、和王趙栻、信王趙榛。留下的官員是,宰相何栗、執政馮澥與曹輔、翰林學士承旨吳幵、翰林學士莫儔、吏部侍郎李若水、中書舍人孫覿、禮部侍郎譚世勣、太常少卿汪藻,這些人皆被安排在附近房內住下。
金人派來許多士兵把守大門,嚴密看護,禁止任何外人進入。金人在大門外還拉起一道圍牆,將宋欽宗與群臣住處全部圍了起來。名義上是在保護皇上安全,實際上跟囚禁差不多。
宋欽宗知道,城內百姓肯定會聚集在南薰門內候駕。於是,傍晚時,特派內侍王孝竭回城傳旨道:朕出郊議加徽號事,因金人諸將未集,議事未畢,來日回城,望居民各安業。
這天晚上,宋欽宗住的房間裡既沒有被子,也沒有枕頭,只有一鋪冰冷的土炕。他獨坐在土炕上,實在無法忍受這「幽閉之辱」,實在無法抑制內心的悲慟,他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大門外,站崗的金兵們在夜裡點燃起篝火,擊柝巡邏,「傳呼達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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