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金軍第一次攻宋(三十六)(2/2)
金兵實難聚結,調發半年只得如此隊伍。若盡滅之,數十年間未能再舉。若縱之使還,其禍未已。金人最難得者是戰馬,前日入燕京時不滿萬騎,得常勝軍馬三千匹,路中所掠不下三五千匹,今駐牟駝岡又得二萬匹,不可敵也。金人所乏者是金銀,載之而歸,竭吾帑藏,又取於民,不足以充其欲。二者之外,又欲割吾要地,其禍可勝言哉?
今日金兵數並不多,必不若契丹犯澶淵之時。當時,真宗年紀還不及當今皇上大,宰執皆欲避之,陳堯咨數人皆欲去往金陵,獨有寇萊公決策,勸皇上親征,一戰而勝。今城下之戰,計社稷之安危,不可遽急。至於後圖,亦不可緩。右丞忠憤之氣,眾所共聞,實天以賜我宋,豈不能為寇萊公哉!某凍餒逾月,脫死而歸,魂未集體,無仆無馬,筋骸解散,不可以步,謹此以代面陳,幸不以人微言輕而忽之。」
信發出後,沈琯感到意猶未盡,於是又寫一封,陳述三事:
「一、某昨日步歸,憩於茶肆,聞諸人咸有欲戰之心,但不令出爾。此固未易輕舉,然人心可見。今早又聞,昨夜城外小戰。與其小戰,不若更多與之人馬在外以待之。
二、金人之所以有鬥志者,意在於金帛,今既與之,彼必有愛惜之心,吾之將士要奪而取之,以求為軍賞,則我之兵欲斗之志如彼之初矣。
三、金人數量並不多,用兵之時,當分頭掩擊,以分其勢。」
李綱閱信後,當天晚上,遣人相召。
沈琯覺得,目前朝臣中有能力掌控大局的只有李綱,他向李綱力言金賊可破之狀,他說道:「今日客主之勢不同,多寡之數不侔,故金賊可破。若令金人脫歸,既無傷折,又厚有所得,日後他們還會人人敢勇再來也。況且,割地之後,敵據要害,我反為客,而燕山雲中金軍有一二十萬之兵,不知何以御之。
若果欲與之戰,不可失此時。我重兵擁其後,至河壖而掩擊之。然後,以西兵自懷衛入駐濬州之北,當其前;再召大名德博興仁潞南兵,由德博渡河於邢趙之間,守截間道;再遣人密約河間真定中山雄滄,會兵於滹沱之地迎戰,當使金人匹馬只輪不返。
若說現在姑且與之,再圖後舉,此愚論也。今既與之,大事去矣。後舉必敗,須便甘心為江左之事。右丞能以決策立聖主,又能止之使不遷,蓋天以右丞賜我宋,今日之事,何不以死爭,豈其作執政而遂愛惜耶?」
李綱說道;「公之言,皆社稷大計,與綱無不合者,但有掣肘處,亦少有所待。」李綱想待勤王之師來到之後,再視情況而做打算。
沈琯回答道:「願力為上開陳,斷以不疑而速行之,後將噬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