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金軍第一次攻宋(十三)(2/2)
當天,宋徽宗緊急下達詔書,要求眾臣上書「陳獻利害」。詔曰:「河北燕山邊面事,理宜詢訪利害,選用人材,特許文武臣僚諸色人,經尚書省投狀自效,並獻陳緊切利害」。
金人寒盟,出兵入侵,「上為大懼」。在崇政殿裡,梁師成抱著一大摞前後與金國結約的文牘,站在宋徽宗面前。宋徽宗望著他說:「北事之起,他人皆誤我,獨太師首尾道不是。今至此,莫須問他否?」
梁師成「迫上耳,密奏久之」,宋徽宗遂默然而止。也不知道梁師成究竟對宋徽宗說了些什麼?
宗望率東路金軍出燕京城南下,很快便跨過白溝河,一路之上,勢如破竹。但是,在進攻保州和安肅軍兩城時,金軍受挫,沒能攻克。宗望令大軍繞城而過,繼續南下。宗望與宗翰用兵各有不同,宗翰是遇城必克,而宗望則長驅直入。
此時,隨軍南下的宋朝燕山府路官員被「分在諸營」。都轉運使呂頤浩在闍母營,副使李與權在宗望營,提舉官沈琯在留守營,其他人在都統營。沈琯想起,前幾天在燕京城的時候,宗望曾派人對蔡靖說,如果想要講和,請「將文字來」。當時,蔡靖擔心宗望「中輟」,便讓沈琯趕緊起草和議書,但他還沒來得及撰寫就隨軍出發了。
十二月十九日這天,在安肅軍城門外,沈琯將「欲獻講和事,說與監守軍官等,眾人皆雲甚好。如此,則花又不損蜜,又得成。」沈琯「遂問隔營一軍官借得一筆硯,及毛頭紙三幅」,晚上在燈下寫成一份和議書,全文如下:
某謹獻書皇太子麾下:某竊謂天地之德可為大矣,而孔子以一言盡之曰:生而已。伏惟皇太子,親擁兵以責不信,自入境來不殺一人,不取一毫,河北之城守而不下者,察其愚衷,未嘗逼而過之,真體天好生之德也。趙皇聰明睿知,聞於天下,特用事之臣有以蒙蔽之,其不信之罪固有所在。唐堯昔之盛帝也,猶且用方命圮族之鯀,至於九載,績用弗成,然後殛之於羽山。成湯昔之賢君也,其臣不稱,其無過而稱其改過不吝。趙皇之德過於堯湯,豈不能殛鯀而改過哉?況我太祖太宗以揖讓而取天下,雖顯武功,而亦不誅戮,繼之以真宗仁宗,純以仁義治之,德澤入人已深,未易動搖,趙皇又安肯遽舉河朔而遂棄之?亦須聚兵而一戰,勝負姑置不論,然勝者豈全無殺傷之害?特有多寡之異耳,又況於負者哉!兩國之兵,各盡死以忠於國,而使肝膽塗地,非皇太子入燕之初,所以諭人民之本意也。某欲請選輕兵十騎,隨某先馳至汴,親見趙皇,臨遣大臣前來軍前,計議多少金帛以犒將士,更增歲幣以重和好,亦大金皇帝無窮之願,豈不美哉!如以為然願速行之,或以為不然,既效謀不用,便留之軍中無益也。
次日,沈琯想將這份和議書獻給宗望,可是因沒找到機會,「投不得」。這時,恰好遇見呂頤浩騎馬走來,於是便「以書與之」,請他轉交給闍母。
同一天,即十二月二十日,宋徽宗「聞賊馬逼近」,急忙命皇太子趙恆為開封牧。他在御筆中說:「皇太子除開封牧,余依故事。茲出朕志,非左右大臣建明,付翰林草制諭此意。」
開封牧、尹,宋朝並不常置。宋太宗、宋真宗「皆嘗尹京,後,親王無繼者」。宋徽宗此時命太子趙桓為開封牧,其目的是讓他留守東京抵禦金軍,而自己則打算南撤,「幸淮、浙」,以避敵之鋒芒。於是,「宰相日赴都堂聚議,有司已擇二十六日皇太子視開封府事」。
十二月二十一日,皇太子趙桓入朝,宋徽宗令除去太子所佩金魚,「賜以排方玉帶」。按朝儀規定,排方玉帶只為帝王所用,非臣子所當服也。宋朝金帶多而玉帶少,「玉帶皆不許施於公服」。